碧青有些担心:“放那和尚回寺庙,万一事情败露了呢?”
叶兰韵嘴角勾起:“他知晓这么大的秘密,还能不动声色地在寺庙里安安稳稳洒扫,没被旁人察觉异常,如此擅长伪装之人,如今命悬在我们手里,你觉得他会愚蠢到露出马脚?届时,无尘方丈会留他狗命?”
叶兰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碧青看了眼沙漏,温声道:“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公主再睡会儿?”
叶兰韵将写有供词的纸张折叠好收起,躺回到了床上。
碧青熄了灯。
叶兰韵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不知过了多久,叶兰韵还是下定了决心,她猛地坐了起来:“碧青,更衣。”
叶兰韵和太后同住一处禅院,她去寻太后时,太后还睡着。
锦绣姑姑望了望天色,虽奇怪公主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还是忙将人迎了进去。
太后睡的浅,叶兰韵一进屋,太后就醒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叶兰韵来了,太后心中一紧,忙坐了起来:“韵儿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叶兰韵走近前,握住了太后的手:“皇祖母莫担心,韵儿没事。是韵儿打扰皇祖母休息了。”
“身子没事就好,身子没事就好,”太后松了口气。
叶兰韵咬了咬唇,轻声道:“韵儿有一事要告诉祖母,有关这无尘方丈的……还望祖母有个心理准备。”
叶兰韵说着,从袖中抽出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到了太后的面前。
锦绣姑姑忙将烛灯移到了床头。
太后眯着眼,视线扫视过纸张上的供词,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叶兰韵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将她去静心庵寻周康月时,所听到见到的,还有如何抓到的那位和尚,一一向太后道来。
“韵儿之前隐瞒了皇祖母,如今又这般自作主张,还望皇祖母恕罪。”
太后盯着纸张上的无尘方丈与柔贵妃交往过密几字,愤怒道:“枉我这些年如此信任无尘方丈,怎料想他是如此道貌岸然之人。在佛门净地做出此等荒唐可恶之事……”
太后呼吸变得急促。
叶兰韵忙起身,轻抚着太后的胸口:“皇祖母莫激动,若将您气出好歹来,那都是韵儿的罪过了。”
太后摆了摆手:“不至于,皇祖母都这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韵儿这个时候将此事告诉祖母,可是已有周详的计划了?”
叶兰韵凑近太后,耳语了几句。
叶兰韵再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天已蒙蒙亮。
“不知红银有没有找到那囚人的山洞?”碧青心下有些担忧。
辰时一刻,是太后前往佛音殿礼佛的时间,今日锦绣姑姑传来消息,说太后头疾犯了。
得到消息的无尘方丈,柔贵妃和叶兰心都过来探望皇太后了。
太后躺在床上,握住柔贵妃的手,有些艰难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柔贵妃闻言,眼圈泛了红。
五月六日,是四皇子的生辰日。当年若四皇子未出事的话,今日已满十七了。
柔贵妃想起她的儿子,就痛不欲生。若她的四儿还在,她哪会像现在这般过得如履薄冰。
皇太后拍了拍柔贵妃的手:“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让韵儿留下伺候就行了。”
皇宫。
皇上下了早朝,带着几位重臣,向往常般前往养心殿处理政事。
距离养心殿还有段距离,远远望见一月牙白男子,脊背挺得笔直,跪在养心殿外。
“那是……好像是宴小世子,”李公公仔细瞧了瞧,笑眯眯地道。
皇上眉头轻轻皱起。
一行人渐行渐近,走至宴元修面前,皇上停下了脚步。
宴元修跪伏在地,双手举着明黄的圣旨,额头抵着青砖。
“微臣宴元修,前来认罪。”
皇上视线落到那圣旨之上,眼神里迸出冷意:“哦?元修何罪之有?”
宴元修:“皇上体恤臣子,赐下侧室,实乃无上殊荣。但这几日微臣夜夜难眠,一再苦想,今日还是决意进宫,斗胆恳请皇上收回圣旨。”
皇上:“你这是打算抗旨不遵了?”
宴元修:“微臣罪该万死!臣心中已有华宁公主,这辈子只认定她一人,不想也不愿再耽误其他女子。”
皇上冷笑一声:“当初是谁说自己身患重疾,不知还剩多少时日,不敢拖累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