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谈个恋爱，怎么尽是他遭罪。

王壶凌去阳台拿浴巾，路过他的时候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林知夏怎么喜欢上的你。”

坐在地上的人却是一愣，茫然地抬起头，睫毛湿得彻底，黏在下眼睑上，看起来倒是格外凄凉。

“她不喜欢我。”

醉鬼一听到这句话就像被打开了门闸一样，唏哩咕噜地开始讲个不停。

“林知夏不喜欢我，她讨厌我，她肯定再也不想理我了。”

王壶凌皱了皱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你早干嘛去了，把人家弄哭成那样。墨嘉我真不懂你了，你说你不喜欢林知夏吗？干嘛说那些让人伤心的话，本来异地恋就不容易，你俩还是异国。”

“说真的，这次事情是你做的不对，找机会和人好好道个歉吧。”

墨嘉被他这番话一浇，好似清醒了些，他愣着，放下了手里的酒：“她……她哭了？”

“嗯哼。就在你无情离开之后，在包厢里，哭了好一会。”王壶凌把浴巾往肩上一甩，重新坐了下来，也拿了瓶啤酒来喝。

啪嗒一声，拉环被扯开，王壶凌仰头喝酒，余光中瞥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他随便灌了几口，勾起唇碰了碰他的膝盖，调侃道：“怎么，现在心疼了？”

说完又吧唧了几下嘴，又苦又涩的，难喝死了。

不如可乐。

墨嘉突然站了起来，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月光倾洒到他身上，像一幅静止的画。

王壶凌受不了他继续这个样子，声音稍稍提高，眼神带着不解：“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和人吵起来了？”

墨嘉朝他看了过来，那双眸子无波无澜，仿佛前面所有的伤心与苦闹全变成了一场泡影。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自己也无法解释内心的这些矛盾：“我也不知道。”

王壶凌看着他，也陷入了沉默，简卿的那些话冒上他的心头。他踌躇半天，还是决定说点什么。

“你真的觉得林知夏不喜欢你？”他干脆直接，眼神尖锐地仿佛要生生刺向他。

他要他直面他的内心，那些情绪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帮他排解。

墨嘉没回，又想去拿桌上没喝完的啤酒，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手悬在半空，他想到了林知夏眼里的委屈。

“没有，其实也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某些念头一旦开始，就会无孔不入，深扎进每个思考的气口。

努力压制，却怎么都甩不掉。

“是我自己的问题。”他不愿再说，拍了拍王壶凌的肩膀，“你去洗澡吧，我收拾一下这里。”

满地的易拉罐，是该收拾。

王壶凌见他清醒了些，也不再强求，无奈起身：“那我去了，你搞快点，明早不是还要去一趟你姑家吗。”

“嗯，知道了。”

差点忘了，今晚不仅晾了林知夏，还爽了歆儿的约。

他可真是个混蛋啊。

墨嘉划开手机，点进和她的对话框，那句“对不起”打在屏幕上，最后又被删去。

算了，她不喜欢他说这个。

改天再找她赔罪吧。

墨嘉收拾好满地的狼藉，也洗澡去了。他没带换洗的衣服，原来的又沾满酒气，最后还是王壶凌借了他一套衬衣长裤。

他刚开始没注意，直到洗完澡要穿衣服的时候，才想起了那套被他遗落在商场的衣服。

他发呆似地对着起雾的窗花看了很久，她睡得好吗，会不会被他气得半死。

或许他就不该耽误人家。

他拥有不了那么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