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嘉似乎还没察觉出这个拥抱所要传达的信息，不得不承认，在感情这件事上，他总是那么的迟钝而笨拙。他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红色的围巾阻隔在两人中间，像两人曾经同频跳动过的心跳。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吗？”在这样的氛围下，林知夏不自觉地开始提起一切的开始。她弯起唇，眼里重新盈满光亮。

“因为小猫？你说过那是我们的初遇。”墨嘉的声音重新恢复流畅，那样清冽好听的声音，仿佛带她再次回到了那个中考后的下午，她提着考试袋，迎着风的躁意，遇见了蹲在树下喂猫的他。

林知夏摇摇头，因为尝到过往回忆的甜蜜，连乌黑的瞳仁都漾起了淡淡的笑意：“那算一部分，不过最重要的是……在你的身上，我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听到这，墨嘉总算感受到了些许异样。他的头抬起，看向她的目光有几分不解又有几分诧异。

想起那些不算美好的从前，林知夏的目光有一瞬暗了下去，不过很快又提起了笑容：“你总说自己不完美，但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也曾是那样的人。”

她认真地看着他，看得他心脏猛跳，心中那股奇异的感受逐渐浮出了水面。

“我也曾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怕出错怕不够优秀怕被人讨厌。我努力表现，希望自己优秀得能被每个人看见，又怕自己太过优秀，惹人嫌恶。”

她平淡而舒缓的讲述，反而让他不安起来，一股浓重的愧疚感渐渐裹住了他的胸腔，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因为经历过，所以我懂你内心的痛苦和矛盾，也正因如此，我才那么希望你放下那些包袱，可以自由地，开心地享受自己的人生。”林知夏轻轻呼了一口气，冬日雾气浓重，吹出的热息瞬时变成了水雾，融进了那些本不相通的族群当中。

“别人的感受都不重要，真的。”她又看向他，认真的神情显得如此可爱。

“包括你的父母。”说到这，林知夏顿了一下，“你能明白吗，墨嘉。”

墨嘉的表情一时之间缤纷起来，胸中的心事被戳中，有尴尬也有感动。

她是这么的聪明善察，又是那么的直言不讳，坦诚得让他不知所措。但在和她相处的时间里，这样的不知所措倒也显得稀松平常起来。

墨嘉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她观察和了解着关于他的一切，细心排解他的情绪，耐心地给他疏导，给予他力量。但他却什么都没做。

关于林知夏的一切，他知道的是那么少，少得可怜，少得让他面热羞愧，忍不住去回想他们相处过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关于她的更多讯息。

但他想破了脑袋，都没找到更多。他是那么的浅薄和匮乏，只知道那双爱笑的眼睛和仿佛永远不会疲惫的明媚，却从不去深究她可能流泪的夜晚和曾掩埋在心底的伤口。

一种恐慌感握住了他的心脏。

林知夏却没有注意他的异样，继续陈述着她那些不动神色的观察和一针见血的分析，墨嘉觉得身体流淌着的血液又滚烫了些，他不自觉抓握住了这个女孩的手，在她惊诧的眼神下，与她五指相扣。

他终于明白了她对他的意义。

但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属于任何人，更不会因为别人对她贴上的标签因而就会和他人绑定。

要想留下她，就必须捧出同样真诚的一颗心。

“墨嘉，我想，或许我太过强硬。”不知已经说到哪里，林知夏的眼睫颤动如蝴蝶闪烁，再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份愧疚，“我想你把那些积压的情绪说出来，只是希望你能好受一些，至少不要……不要总是独自承受。”

“但是我太想当然了。”她的语气越来越轻，脸上又重现那种沮丧的表情，让他的心颤了一下。

再笨拙的人，也应该察觉到了这样一句话后暗藏的弦外之音。

他的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咚咚咚地猛烈跳着。

愚蠢如他，竟然现在才幡然醒悟。

那个问题再一次摆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