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上的伤也做了简单处理,被一根带子紧紧绑着,看上去像是从薛岸袖子上撕下来的。
她轻微动了动,顿时疼得连连吸气。
薛岸见状沉声道:“你的脚扭伤了,我已帮你正了回来。好在没伤到骨头,只是这两天最好不要走动。”
“……哦。”其实林蓁有一肚子话想骂薛岸。说到底,这种情况,还不是这人害的!现在来装好人,谁知道他抱着何种目的?
只是她如今受伤,身边又没人护着,还得依靠薛岸照料,终究还是憋了回去,只悄眯眯翻了个白眼。
林蓁舔了舔干涩的唇,委屈道:“我渴了。”
薛岸拨火堆的动作一顿:“我身上没带水,今天太晚了,不安全,明天再去找,你先忍忍。”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林子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声,穿透云层,似乎连大地似乎被震的微微颤动,甚为骇人。
林蓁身子一僵,连忙噤声。
若是跟魔教的人打,她倒有七分胜算,可跟野兽——还是赤手空拳的打,她觉得还是找个舒服的姿势等死比较好。
虽然薛岸武功还行,但这人心眼忒坏,若非他半途将她抛下,她也不会撞伤了腿。
想来危机时刻,这人只会卖了她以求自保。可恨她爹娘瞎了眼,居然救了这样一个白眼狼。
思及此,林蓁冷笑一声:“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是怕未亲眼看见我的尸首,不放心?”
阴影中,薛岸紧紧抿唇,半晌才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未有害你之心,船上的事,纯属意外。”
“你当我傻呀!那船上不是魔教就是武林盟的人,能是一艘正经船吗?”
薛岸:“……先前周兄并未提及此事。况且我见你极为着急,想着有我在身边,你总不会出事。”
顿了顿,“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林蓁眼睛一亮,后面的话压根没听进去,欣喜道:“周兄…是周大哥吗?他也在船上?我怎么没看见。”
周大哥全名周维清,也是武林盟的人。林周两家是世交,她与周维清自幼熟识,关系亲密。
周维清为人温和,对她多有照顾。总之,她是真真把周维清当成自己的亲大哥来看待的。
见薛岸没有回答的意思,林蓁支起身体,一把揪住他袖口,摇晃他的手臂:“你说呀!周大哥是不是也来了?”
薛岸并不睬她,只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仔细擦拭。
林蓁追问了半天,这人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脸色还越来越沉。
见状,她也冷哼一声,挪着身体坐到跟薛岸对角线的位置去。
只是这石壁之下实在太小,连身子都站不直,挪的再远,一抬眼,还是能看到薛岸讨人厌的脸。
林蓁愤愤的想,若是周大哥也在那艘船上,就好办了。
她相信,以周大哥的武力,必然不会被那片海域困住。到时候等她见到周大哥,还有这薛岸什么事?
况且周大哥天资聪颖,想必能想到如何离岛的办法。
只是……抬眸看了眼远处。
黑夜中,借着火光,只有一望无际的林子与小山,看不到尽头。
若周大哥真的也在这座岛上还好,无非是找人花点时间。可若是流落到其他岛屿……
这茫茫大海,她又上哪去找人?
方才的希望就像火焰希望消散了。林蓁耷拉着肩膀,闷闷不乐。
忽然,眼前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月亮投下来的光打在石壁上,微微反着冷光。
原来是薛岸伸手灭了火堆。
“你这是做什么?”林蓁问。
如今虽是晚春,但林中才下过雨,本就潮湿,夜晚仍是冷气森森。
这才不过片刻,就有冷气直往她衣里钻。
薛岸冷冷回道:“火光会引来猛兽,我倒是能跑,你呢?等着我明早给你收尸?”
“你……”林蓁一噎,气的瞪大眼睛。
却见薛岸忽然起身离开。
恍惚听见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林蓁顿时不安地问:“喂,你要去哪儿?”
薛岸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株歪脖子槐树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道:“你睡吧,我待着这树上去,免得脏了你的眼。”
说着,足间点地,轻飘飘落在枝干上,在一根粗壮的枝干坐下后,手撑着头脑勺,仰靠在树干上。
一阵簌簌响动,槐树上落下不少雨水,林蓁看见薛岸身上也渐了不少,可那人却毫无所觉一般,维持着那个姿势动也不动。
她看了一会,就觉无趣,找了个不会压到右腿的姿势躺平入睡。
睡了一会,又觉得有些冷,余光瞥见薛岸之前的外袍还孤零零放在一旁。
没做多想,她就取过披在身上。
反正之前也盖过。也不差这一次了。只是不知道薛岸这人是什么做的,这么冷的天,外袍不穿,也不会觉得冷。
真是奇怪!
林蓁缩进宽大的衣袍中,身上很快暖和起来,陷入梦乡。
槐树上,薛岸忽地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即使在黑夜中依旧闪闪发亮,直直盯着林蓁所处之地看了一会。
最终,他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视线转向天际。
今日是月圆之夜,大而圆的明月挂在空中,周围簇拥着闪亮明星,简直晃的人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