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岸的样貌其实相当不错,武功又高,惩奸除恶也让他在武林中声名鹊起。
若非他常常冷着脸,不近人情,想必有许多女儿家愿意跟他亲近。
林蓁微微叹了口气,不过他这样的脾气,又有哪个姑娘受得了呢。
薛岸见她盯着他出神,眼中透露的情绪明显不是什么好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冷冷说了句在岸边发现了船只残骸,就回到他一贯坐的地方低头捣鼓。
林蓁听了这个好消息,很是高兴了一番,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
要知道,船上可是有不少船员们囤积的干粮。虽然味道比不上她平时爹娘烧的那些,但比起她现在吃的,肯定绰绰有余。
第二日一大早,林蓁就被麻雀跟灰喜鹊“吱吱喳喳”的叫声吵醒。
她并未像往常一样对着那群吵闹不已的鸟儿扔石子驱赶,呆呆的爬起来,盯着石壁外面一动不动。
今日天光晴朗,日光洒落在盛着露珠的草叶上,反射出细碎微光。
薛岸已经醒了,拿了一根长树枝做剑。
点,挑,刺。
一遍遍不厌烦地练习。身姿轻盈,动作凌厉,树枝在空中不断发出的“哔卟”的破空声。
林蓁盯着他看了一阵,才伸手揉了揉眼睛,慢悠悠从厚实的干草上爬起来。
薛岸不知从哪打来了清泉水,放在石壁角落清理干净的凹槽处,量不多,只够她粗略洗漱一番。
冰凉沁骨的泉水扑在脸上,林蓁彻底清醒过来。
这几日连外出都不曾有过,更别说洗漱身子,就连衣裳味道都快发酸了,她穿着也难受。
也是时候找个时间好好梳洗一番。
等她收拾好后,薛岸早已收起树枝,抱臂斜靠在一株槐树下,左腿微微曲起,眼睛半阖着休息。
见她出来,说道:“你好了?走吧。”
说完,一抬下巴,径自抬步朝前走去。
林蓁不计较他的冷漠,颇兴冲冲地跟在他身后。
“喂!薛岸,你的水在哪儿打的?等会也带我去呗。”
一路走来,林蓁并未看见哪里有山泉水的影子。
“往西面走五里,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在地上做了记号。”
“哦。”
过了一会。
林蓁停下来,弯腰锤着因长时间不动而僵硬的小腿:“还没到吗?我腿酸,快要走不动了。”
薛岸听到动静,回头蹙眉道:“你若是走不了,就回去待着。”
“那可不行,我就是说着玩的。”林蓁直起身,咬咬牙,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些日子一直在受薛岸接济,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也从不说什么。
只不过这种日子她实在不爱过,说到底,比不上她自给自足来的好。
因此她腿伤一好,就迫不及待的让薛岸带上她一起去。
又走了半刻,远远看见远处湛蓝的海面,腥咸的海风吹来,林蓁不禁沉下肩膀,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方才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此刻阳光正好,轻柔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即使晒久了也不会发烫。
她一路小跑到海滩边,青色衣诀翻飞,两手撑在额上往远处看。
隐约能看到远处有深色船只的影子。
“是那里吧!”林蓁指着那处地方肯定道,回头去看薛岸,恰好捕捉到薛岸唇边那瞬间一闪而过的笑意。
锋利的五官在那一刻似冰雪消融般变得温和轻柔,黑色眼眸中闪烁着细碎微光,黑衣墨发随风飘荡。
他皮肤本就苍白,肩膀宽阔,更显得被蹀躞带紧紧系着的腰身纤瘦。二者一衬,倒显出些病态的美感来。
林蓁微微愣住。
只一霎,这人见她回过头来,就立刻收起笑意,板起脸来。
林蓁:“……”至于这么不喜她吗?
见他点头,林蓁亦不再多说,加快步伐朝船只残骸走去。
薛岸看着她沉寂下来的背影,神色微凝。
片刻后,他似了然一般,放慢脚步。
他明白,这是不想跟他同路的意思。
薄唇紧抿,方才心中那抹轻快随着那抹青色身影远去,也跟着一起远去了。
他自嘲般冷笑一声,沉默不语地朝前走去。
等走到那艘船跟前,林蓁心中的微弱希望又幻灭了。
她当时从船上跌落的时候,看的并不清楚,还以为这艘船损坏并不严重,若经过修缮,是能够重新使用的。
可现在一看,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客船的整个船身都断裂破损,出现了好几处大洞。更夸张的是,船都只余下半艘,孤零零斜插在沙滩上,另一半早就不知被海浪拍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