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动,你受伤了!”
薛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他在这方面有经验,知道这伤口就是看着吓人,算不上严重。
他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指,想要抽回手,他微微偏过头去:“不用,这伤口不深,我一会自己处理。”
“这怎么行!”林蓁更加握紧他的手,“娘说过的,受了伤需得及时医治,有多少人找娘疗伤,因为拖着导致治好后仍旧烙下病根的。”
“而且,你有没有去看过自己的如今的模样,我真怕还没想到出岛的办法,你先死了。”
“到那时,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林蓁说的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极为真情实感。
薛岸:“……”
“好了好了,”林蓁尽量放软嗓音,“你听话啊,我帮你先把这伤给治了。”
两人既然结盟,她自然得拿出对待盟友的态度来对这人。
她像小时候那样拍拍他的脑袋:“之前你找的草药我记得还剩一些,我去给你拿来,你就别逞强了。”
“我真的不用。”薛岸这回终于抽回了手,他摇摇头,眼眸低垂,仍是拒绝。
林蓁嗓音冷酷:“拒绝没用。”
她转身进屋。如今此处勉强能算的上屋子吧,船帆被钉到石壁外侧当做门,里面也摆了一张从船上搜罗来的小木凳跟几个小箱子。
果然,她在角落处的小箱子里找到了草药。
她用石头将草药捣碎,放在清洗过的叶片上,这才拿出来给薛岸上药。
薛岸似乎仍保持着她进去之前的动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目视前方,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早已神游天外了。
直到林蓁重新走到他身旁,捧起他的手上药时,才恍然回神一般。
林蓁全神贯注地将绿色药汁敷到他伤口上,再用布条缠紧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瞬,她眼睛瞪大,倒吸一口凉气后,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令人惊恐的事。
薛岸的左手上,除了方才这处伤口,竟然还有许多其他大小不一的伤疤。
这些划痕遍布手心手背,密密麻麻的,有刀伤,也有剑伤。
最严重的伤在手心正中央,一个圆形的被洞穿状的伤口,从手心穿透手背,从伤疤的颜色来看,恐怕已是好多年前受的伤了。
至于其他伤口,也有新有旧,旧的已经褪成了淡褐色,新的似乎不过才愈合不久,新长出来的肉透着淡粉色,被这双苍白的手衬得尤为明显可怖。
“这……这是?”林蓁惊呆了。
薛岸默默收回手,将左手隐在袖中,神色平静:“没什么,我是一个剑客,手上有些伤再正常不过了。”
“这到底哪里正常了?”林蓁并不信。
她自然也明白,人身在外,混迹江湖,哪有一点伤都不受的道理。就连她的身上,也有几处并不致命的伤口。
但伤到这种程度,显然不正常!
她记得幼时薛岸的手光滑白净,摸起来亦十分细嫩柔软,就像女孩的手一般。
因为这事,还常常被镇子上其他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嘲笑。
不过那几个小屁孩被林蓁用拳头收拾了一顿后,就老实了。
她又看了眼薛岸的右手,这只手倒是光滑白皙,除了手指上练剑练出来的老茧,没有什么别的伤口。
她记得,那会薛岸的手上,是绝无这些伤疤的。
所以这人当年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蓁眼中隐隐带上探究的神色,她试探着问了几句,都未得到回复。
薛岸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多做解释,他沉默地背过身,整个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林蓁叹了口气,撇撇嘴转身进了屋。
她明白,她是她,薛岸是薛岸,他们早已不是当初无话不谈的好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他们已近十年未见过面,此时跟生人也并无太大区别。
林蓁躺在干草上,翻了个身,用袖子蒙住脸。
嘁,谁稀罕知道他怎么样了。
墙壁上,倒映着火堆不断跳动的黑色影子,扰的人心烦。
说到底,自从到了这座岛上,吃不饱睡不暖就算了,居然连个说话解闷的伴都没有。
她并非是喜闹的人,只是离开人群久了,身体里的某样东西似乎也在逐渐流失。
思及此,只觉心底愈发郁闷。
不知过了多久,薛岸走了进来。
他脚步放的很轻,因此更显得林蓁的叹气声明显。
林蓁听见薛岸走到她旁边后,就停了下来。
她把脑袋埋进宽大衣袖中,全当没听到,依旧大声叹气。
片刻后,薛岸的嗓音飘进耳朵,似乎是尽量放软了语气,只是因不习惯,略显生硬。
“你……别生气了,今日我路过栎树林,看到里面有许多野鸡,明日,我们一同去捕猎。”
林蓁半晌没动。
这是在安慰她?
有没有搞错,这算哪门子安慰。
无语凝噎了半刻,她闷闷的声音从衣裳里面透出来。
“哦……”
算了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这蠢物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