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的脸色,却依旧不怎么好看。
“呃……”林蓁背靠墙壁站着,心虚不已,“你、你没事吧……”
薛岸面如菜色,捂住腹部,跌坐在干草上不断吸气。
原来她反胃并非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这蘑菇有毒!
毒性算不上猛烈,只不过因为她娘的缘故,林蓁自幼对毒极为敏感。因此才吃了几口,就立马不适起来。
可薛岸就不一样了。还因为她的话吃了那么多。
林蓁几乎要给跪下了。她哪知道那毒蘑菇长的跟鸡枞菌那么像啊!一时不察,竟放进去跟其他蘑菇一起炖了。
好在这毒蘑菇的量并不多,毒性不大,若只吃一些也无妨。
只是……薛岸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林蓁翻箱倒柜的找草药。
“真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薛岸摆摆手,虚弱道:“无妨,林姑娘不要自责,也怪我自己没有检查,咳咳……”
林蓁也不知这些草药到底管不管用,但她还是把所有草药都搜罗了起来,放在薛岸身旁依次排开。
“来,薛岸,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管用的?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立马去找!”
“不必,这里有几株草药可以解毒。”薛岸见她看过来,微微侧过身体,拉远了距离。
他撑着行动不便身躯,从一堆草药堆中取出几株锯齿状的叶片,塞进嘴里嚼着,又重新躺了回去。
见林蓁仍旧在一旁如临大敌地站着,他吸着气,弱弱道:“林姑娘去休息吧,薛某没事。”
薛某……林蓁悻悻摸了摸鼻子,回到了她的干草床。
叫的这么生疏,果然还是对她有意见了。
但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躺到干草床上,手搁在脑后,翘着腿,隔着火堆忽明忽暗的光,不时看一眼薛岸。过了片刻,林蓁见薛岸脸色逐渐好转,弓着的背也渐渐舒展开来,这才放下心。
说起来,自从受伤后,薛岸这几日脾气倒好了许多,说话时不再刺她,还常带笑意,心情看上去相当不错。
林蓁偷偷观察过,薛岸脑袋上并没有伤口,应当不是被咬坏了脑子。
但这却让林蓁十分不适应。
因为薛岸这几日对她太客气,她能感觉的出来,她一靠近,薛岸就会找借口避开。
可有时,薛岸又会对她显出一种特别的关心来。
比如说今日替她把脉。
与其翻来覆去的想,不如直接问。
林蓁斟酌着开口:“薛岸……我问你件事情,你务必如实相告。”
另一头传来轻微响动,薛岸翻了个身,面朝她,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林蓁清清嗓子:“你最近怎么突然跟我装生人,是不想跟我当盟友了吗?”
薛岸顿了顿,似乎实在思考该如何做答。
片刻后,他道:“其实是我之前对林姑娘有些许误解,与林姑娘无关。若是林姑娘感到冒犯,薛某很抱歉,希望林姑娘能原谅我。”
“啊?”林蓁一脸茫然,“什么误解……但我没真生过你气。”
她挥挥手,“之前的事就当翻篇了,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就是……你能不能别喊我林姑娘了,怪怪的……”
“当然,只不过……那我唤林姑娘什么?”他低垂眉眼眸,神情认真,“小蓁?阿蓁?”
林蓁晃了晃腿:“都可以啊,你想喊我什么都行,只要别那么生疏就行……我爹娘平日里唤我小蓁,阿萝跟周大哥唤我阿蓁……”
薛岸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
“嗯?”林蓁满脸狐疑地看过去,“怎么了?”
薛岸扭过头去,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蓁耸耸肩,又道:“话说,你之前说过周大哥……”
“周、大、哥,”薛岸打断了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三个字一般,他冷笑一声:“你倒是跟他亲密。”
林蓁有些不解,这人为何突然脾气又变坏了。
她道:“我跟周大哥认识已有五年,自然亲密了。况且,周大哥人很好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周大哥。以前他来我家时,常给我带饴糖蜜饯,还有坊间新出的话本,不厌其烦的陪着我说话,给我讲江湖上发生的趣事。”
“况且,我记得你与周大哥不是好友吗?怎么听起来……你对他意见似乎很大?”
“呵,我哪敢对他有意见。”薛岸冷冷道,听起来,还含着满满的酸意。
林蓁看了薛岸一眼。
所以……是因为嫉妒周大哥啊。
猜到了缘由,林蓁语气轻松起来,她安慰道:“薛岸,其实你人真挺好的。虽然跟周大哥比,还差了些。但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得上周大哥。周大哥自幼聪慧,人缘还好,武功又高强……”
林蓁自顾自滔滔不绝讲了许久,并未注意到薛岸的脸色越来越黑。
等她终于讲完,嘴巴都有些干了,才反应过来,薛岸似乎已经很久未开口讲话了。
忽明忽灭的火光中,林蓁总觉得薛岸似乎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