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朝着四周看了一圈,试探着喊道:“喂,小哑巴,你是不是在这躲着呢?出来!咱们好好说说话。”
林中空旷静谧,几乎称得上是一览无余。她的声音砸在石壁上,在山谷里面不断盘旋回响,余音缭绕。几只飞鸟被她吵得不耐烦,扑腾着雪白的翅膀飞了起来,一同朝着远方飞去。
看这种情况,那小哑巴估计是放下草药就跑了。
一滴水珠从树上滴下,落到林蓁脸颊上。她一个激灵,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扰乱思绪的想法统统丢出去。
不对不对,当误之急,是得先把薛岸给找回来才是啊。
既然有了这软紫草,就更不用薛岸涉险去给她找其他草药了。
林蓁加快步伐,朝着密林急奔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林蓁远远就看到密林那幽深神秘的轮廓。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直觉不妙。
这一路来都未曾遇到薛岸,这家伙不会已经一股脑钻进密林去了吧。
正欲行过一处拐角。
忽然,林蓁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几声恼怒的痛叫。
薛岸淡淡的嗓音紧跟着传来:“给我老实点啊。别乱动,我知道这绳子伤不了你,别装了。”
林蓁:“……”到底松了一口气,她从拐角处走出。
见到她后,面前的两人瞬间卡了壳,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只见薛岸手中拿着一根麻绳,另一头连向黑不溜秋的少年。
少年的看起来并未比上一次好多少,依旧浑身脏兮兮的,穿着破破烂烂的棕红色布衣。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全身上下都被绳子捆的严严实实,手也被绑在身后,除了一双腿跟脑袋,其他地方都完全动弹不得。
下一刻,少年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样原地跳了起来,一脸屈辱,黑色的眼睛中泪光闪烁。
他眨了下眼睛,两行清泪就从眼中滑落,从脏兮兮的脸上一路落到下巴,在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印子,可怜兮兮的。
要不是见识过这少年炮弹般将她撞倒在地的模样,她都要以为薛岸是十恶不赦、欺凌弱小之徒了。
薛岸似乎也没想到这少年居然直接哭了出来,一脸头疼的扶额。
就在不久前,薛岸到了杂草丛生的密林入口。他浑身上下都裹得很紧,可谓是尽自己所能做了十足的准备。
他身姿笔挺,神色淡然,静静立在入口处,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抬步向里走去。
忽然,一棵小石子砸在了他脚边,他转身顺着那投石的方向看去,只瞥见一抹灰扑扑的衣角。
想必这人就是林蓁遇见那野人了。
薛岸并未在意,当务之急是替林蓁寻找草药。他回过身,重新朝着密林走去。
未走几步,又一颗小石子飞了过来,这回正中他的小腿。
薛岸一时不察,被砸的膝盖微弯,差点摔倒在地。他警告地朝野人少年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少年就躲在槐树下,正探头探脑地看他,对上他的视线后,立马缩了回去。
薛岸挥挥衣袖,继续前进。
可没走几步,又一个石子砸了过来。
如此反复几次后,那少年见薛岸一直不搭理他,干脆连躲都不躲了。
他就站在离薛岸十步远的地方,紧紧尾随薛岸。薛岸前进一步,他就扔一颗小石子。
薛岸只觉头疼不已,他按住额角。
若非密林内巨树盘根错节,即使未深入,他已看见不下三条细长的黑色毒蛇缓缓从他眼前游过,他必定要疾行而去,而不是这样慢吞吞的一步一前行。
这小石子砸在身上不痛不痒,但就是很烦,就像炎炎夏日中,趁人熟睡时在耳边“嗡嗡嗡”飞个不停的蚊子那样烦人。
薛岸忍无可忍,转身就去逮少年。
然而少年反应极快,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向后退去,微微俯身后,拔腿就跑。
伤口愈合后的少年,跑的比兔子还要快,身体又想泥鳅一般滑溜溜的。
薛岸好几次都以为就要逮住这家伙了,结果都被他一扭身躲了过去,自己蒙脸的面巾还掉到了地上。
薛岸没空去管,追了少年一路,他忽然发现这少年似乎是在有意识的将他往一处引。
他步伐缓了下来,略加思考,就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继续跟在少年身后。
又追了片刻,路边出现一堆枯叶,旁边被落叶掩埋的地方露出小半截极不明显的绳子。
若非薛岸事先猜到了少年在阴他,恐怕还真着了这小子的道。
少年在他对面停了下来,挑衅地抬了抬下巴,他抽了抽鼻子,眼中射出狡黠的光。
那模样似乎在说,哼哼,抓不到我吧,气死你,来打我呀。
薛岸冷笑一声,佯装没看到陷阱。他又朝前走了几步。
眼见他就要落入陷阱,少年脸上缓缓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黑色的皮肤上看起来并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