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这样的薛岸,离她很远,明明就坐在她身边,可却又让她觉得虚无缥缈。
林蓁伸出手,放到眼前,微微张开,又握紧。
又聊了几句,见薛岸兴致缺缺,她也安静下来。
空中飘浮着淡淡玉兰香,微风一吹,清香怡人。
林蓁眼皮越来越沉,她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蓁就醒来过来。
她轻轻动了动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而麻痹的双腿,脸上蓦然一僵。
“薛……岸……”她颤抖着伸出手,保持脑袋靠在薛岸肩膀上的动作,扯了下身旁人的袖口,“快、帮我一下,救命我的头转不了了。”
薛岸早早醒了过来,却一直坐着并未起身。闻言,他“哦”了声,修长手指微曲了下,伸手覆在林蓁后颈上,轻柔地帮她揉捏起来。
揉了半刻钟,林蓁晃了晃脑袋,总算摆正了头:“可以了。”
“嗯。”
薛岸松开手,不动声色揉了揉快要抽筋的手腕,双手撑地,准备起身。
忽然,一双柔软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使力,将他压了回去。
“?”薛岸不解扭头,却正对上林蓁灿若春华的笑颜,像是清晨出门时,忽然发现屋外昙花一夜绽放,一时怔住。
林蓁笑眯眯道:“来,我也给你按按,拿你当了半夜枕头,你肯定也不舒服吧。”
薛岸顿了顿,转过身去:“那……多谢。”
林蓁轻哼一声,伸手替他按捏。
背上的按揉时轻时重,从肩膀慢慢到手臂,又到清瘦的脊背上。每经过一处地方,就像有羽毛划过一般,疏缓着紧绷的肌肉。
按捏片刻后,薛岸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曲起一条腿。
似乎没过多久。
“好了,”林蓁拍拍他的肩膀,“按不动了。你以后多吃点吧,太好瘦,全是骨头,硌的我手疼。”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伸出去,白皙修长的手上有很明显几处红痕。
薛岸垂眸,轻轻应了声。
“回去了。”林蓁拍拍衣衫上的灰尘,起身回了室内。
屋内,小山也醒了,正坐在火堆旁,不甚熟练的生火。
“你醒了?”林蓁指了指他手中的弓形钻,奇道,“你知道这个怎么用?”
小山转过身,点点头:“会,一点。”
林蓁见他脸色红润,精神抖擞,显然是酣睡到天亮的模样,颇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哼,你睡的倒挺挺舒服,我跟薛岸昨儿晚上可是被吵得睡都睡不着,只能跑去外面坐的腿都麻了。”
这句话太长,小山抬起头,眼睛看向屋顶。
好半晌,才道:“为……什么?”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林蓁卷起衣袖,将野菜干跑进水里,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你睡觉打呼噜?吵的人根本没法睡。”
话一出口,林蓁就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他平日都是一个人,哪里知道自己会打鼾?
小山脸上一红,颇为窘迫地挠了下脑袋:“我,没有……”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奈何舌头打了结似的不听使唤,只唔唔啊啊吐出几个词不达意的声来。
“嗯?你在说什么?”
见林蓁满脸不解,小山顿时急得涨红了脸,他站起身,走到草床那里拍了拍墙壁,又做了个躺下的姿势,点点头。
又爬起来,躺到中间,摇摇头。
林蓁挑了下眉,拉长声调“哦”了声,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意思是,你靠墙睡,就不会打呼噜?”
小山一脸欣喜,连连点头:“是、是……”
“还能这样?”林蓁有些怀疑,“那今天晚上你睡里面吧,要是还跟打雷似的,我恐怕就得把你扔出去了。”
就算她不扔,薛岸恐怕也不会同意。
小山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绝对不会。
他指着床上铺散的干草,吐出两个字:“我……的!”
“什么你的?”林蓁一头雾水地抬起头。
小山指着干草床,又捧起干草抱在怀里,失而复得般的珍重,放在脸颊上蹭了蹭。
林蓁:“你是说,这些干草是你的?”
小山疯狂点头。
“呃……”林蓁揉揉鼻子,一脸悻悻。
当初还以为是她运气好,原来是小山晒在路边的,恰好被她给捡着了。
她干笑两声,商量道:“那现在干草在这里,也还是你的,就别收回去了呗?”
“嗯。”小山点点头,又将干草放下了,脸上没有丝毫没有对自己的物品被人莫名拿走的不满。
拿人手短,林蓁亦不好再借昨晚之事大做文章。
“好啦,快去洗洗脸,一会来用饭了。”
“好!”一听要吃饭,小山就兴冲冲打了水,蹬蹬蹬跑去外面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