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脑袋,不再纠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抓到张仁净,速速带回长安。
踱来踱去,宋知砚又回到了张仁净的房门口。既然周瀚说这里是张仁净的住处,那多多少少会有些线索。
她沿着床边搜寻了一圈,除了细小尘埃在放肆,没有任何东西。
西风骤起,越过梨木窗棂敲响了玄漆长柜的风铃。
宋知砚机敏抬眼,拉开了柜门。
里面装的,都是些张仁净平常衣物,她翻了翻,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件。
她拿出衣物一抖落,圆滚滚的梧桐子尽数散落在地,黑黑的连成一片。
宋知砚知道该去哪儿寻他了。
邓州三面环山,山虽相连,但水土不同。一山偏生竹林,一山偏生枫从,一山偏生梧桐针林。
宋知砚领着精兵悄悄入了梧桐山林,巴掌大小的梧桐叶密密麻麻,将日光切割成碎碎金针,降落在层层梧桐落叶之上。
落叶风吹日晒已然干枯,脚踩上去难免会发出声响。宋知砚只能极力放缓脚步,免得打草惊蛇。
再往前走了片刻,梧桐林渐渐后退,一小溪淙淙而过,溪边搭了一座临时的茅草屋。
宋知砚心下了然,张仁净八九成就是在这里了。
她一挥手,身后的精兵就脚步轻快,速速呈合拢包围之势,围住了那间草屋。正要夺门而入之时,门却自己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身修颀长,亭亭如玉。
宋知砚傻了眼。
这不就是方才在花福楼碰到的男子吗?
还说没有什么关系,逗弄了半天,原来尽是诓她的。
宋知砚气得发抖,正想命人把那人抓起来,谁知张仁净乐呵呵地跟在那人后头,脸上赫然一颗大痣,宋知砚一瞧便更来气,直接让人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本是插翅难逃之局,可那男子似有一身洞悉的好本事,只用一眼便扫出了合围薄弱之处,一个背身就摇身而出。
宋知砚隐匿在梧桐树丛背后,眼睛恨不得钉在那人身上,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立刻唤崔武带人堵住他前方的路,形成夹攻之势。
若论在战场,身披坚甲执锐,宁怀祯还能找个口子破开。可现在手无寸铁,对面又是一排排长矛,实在不敢大打出手。
好像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他瞥了眼身旁的张仁净,不知在傻笑什么。
算了,他想。
宁怀祯怯生生地退了几步,想趁机溜进屋中翻窗而逃。宋知砚眼睛一眨,瞧出了他的意图,藏在背后的手指勾了勾,一小队精兵就包抄了茅屋。
宁怀祯无奈一笑,真不知这人是福是祸。
张仁净眼瞧着精兵步步朝自己逼进,长矛即将落下之时,扑通一声,他急急忙跪下。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矮草随之一动,弯下了腰。
“大人啊,小的知道错了,求大人饶过小人一命吧!小人已经悔改,交出所有了!”
宋知砚微微一震,但很快镇定,“你可知罪?”
“小人愿意跟大人回去认罪。不过草屋中尚有家中妻儿,还望大人善待。”
宋知砚侧耳细听,确有小儿轻声啼哭,想来是被娘亲捂住了嘴巴。
“我会的。”她应道。
“不过你畏罪潜逃,又领兵叛乱,我不能保证妻儿不被牵连,但我会尽力一试。”
张仁净额头贴在地上,频频回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宋知砚下巴一扬,平声道:“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张仁净哆哆嗦嗦的,根本不敢抬头,小声问道:“敢问大人,说的是谁?”
宋知砚掰过张仁净的头,指了指宁怀祯:“那个,我可是亲眼看到他从你房中出来。”
“小人不识得。”
宋知砚又抬头看向宁怀祯,那人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她。
肯定还有隐瞒!
宋知砚高声斥问:“你确定?”
“大人明鉴啊,小人真不认识此人!小人只是知道他是宁家军的人,把兵符给了他,其余的一概不知啊!”
“什么兵符?”宋知砚眉头扬起,隐隐不安。
张仁净嘴唇一抖,惊诧道:“我以为大人和这位将军所为都是一件事,如此看来,二位大人不必相争啊!”
宋知砚听不懂张仁净在说什么,耳边也吵得很,索性直直盯住那人问道:“什么兵符?”
“邓州兵符。”
“何用?”
“幽州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