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砚看了宁怀祯一眼,绕过他身侧,行了个礼:“如意嫂嫂前两日来同我说,大哥哥这几日忙着政务许久没回王府,她思念大哥哥,又不好明说,我就帮她想了这个法子。大哥哥可有寻到嫂嫂?”
话间,宋仁安已经牵着曲如意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并肩走出。宋仁安和声道:“托人传个信的事,可委屈了我家娘子陪你胡闹。”
宋知砚跺跺脚,嘟起嘴对启元帝道:“父皇你看,大哥哥就会护着嫂嫂。光是一封信,说不定混在奏疏里面就找不到了。我闹这一出,大哥哥今夜不想回王府也得回。不过大哥哥眼明,一下就找到了嫂嫂。”
“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娘子。”宋仁安拉过曲如意,一同入席。
“那我这一出戏,便不算白费。”
“就你机灵,还知道知会父皇。”宋仁禹过来揽过宋知砚的肩膀,酒气呼了宋知砚一脸,“二哥哥这一招配合如何?我看你不在席面上,就知道你又有鬼点子了。”
“天衣无缝。”宋知砚摆了摆手,“二哥哥可有寻到美人?”
宋仁禹笑了笑,叹了口气:“太可惜了,等二哥哥去挑的时候,没有位置了。阿砚呢,谁选了阿砚。”
闻言,宋知砚的眼神微敛,转过身去,宁怀祯还站在原地。
“宁小将军好眼光,这京城里最会闹事的被你挑了去。”宋仁禹笑着,趔趄了几步坐了回去。
宋知砚瞪了宋仁禹一眼,又对上宁怀祯惊诧的眼,摸了摸鼻子:“今夜本是为了给宁小将军接风洗尘,是我胡闹了,还望宁小将军莫怪。”
“公主之策,给席宴添了不少乐趣,臣自当多谢才是。”
她心虚地低头,怔怔地瞧见了宁怀祯腰上的玉佩,诧异地抬眸。
今夜所至宾客,但凡在长安有头有脸的,就没有她不认识的。可当轻纱揭开,这张从未在长安出现过的脸,让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便是今夜的座上宾,宁怀祯。宋仁禹的一句“宁小将军”,更是敲响了她的心神。
原来宁怀祯一来长安,就想找她吗?
长安里的外祖父,裴相正巧,可不是他外祖吗?她信宁怀祯一身胆魄在宁家军中绝对是有威望之人,但她怎会如此糊涂,连宁怀祯都想不到。
宁怀祯恰巧,也颇觉自己好笑。
石见,便是砚。
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能调动京中兵卫的,还能有谁?
这呼之欲出的答案,他竟蒙在鼓里许久。
圣上唯一的女儿,宫里最尊贵的明棠公主。
难怪她不肯和自己结拜成兄弟。
宋知砚一手掠过宋仁禹桌上的一只酒杯,一手提起酒壶,斟了满杯,笑道:“我自罚一杯,给宁小将军赔罪。”
宁怀祯索性也提起一杯:“公主客气。”
“你自罚完了,轮到朕罚你了。”启元帝温和道,“罚你赶紧去后殿更衣。”
“知道了。”宋知砚蹦蹦跳跳地去了后殿,康世廉忍不住道:“公主这一闹,倒更显得像家宴了。”
“阿砚虽爱玩闹,但也是个知道分寸的。”启元帝轻晃酒盏,目色又落在了重新起舞的舞女上。
康世廉握住杯盏,行至宁怀祯身前,虽有丝竹乱耳,但他的声音却丝毫没被掩埋。
“我早就听闻过宁世子的英姿,今日一见,确为不凡。”
朝中重要的几位大臣,方才席间裴敬已经一一给宁怀祯介绍过,更别提这位兵部尚书康世廉,下发调兵令的就是他。
宁怀祯也提杯起身,直言道:“康大人谬赞了,怀祯就一介武夫,会耍些刀剑罢了。”
“既是家宴,按理来说不好多问公事。但我最近正整理幽州之战的卷宗,有些地方尚无头绪,宁世子可否愿意帮我一道想一想,我也好早日交差。”
闻及幽州,宁怀祯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康世廉会询问幽州之事。他很快隐去了自己的慌张,眸色平静:“怀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宁家军的调兵令,宁世子可带回来了?”
如果宁怀祯没有拿到宋知砚递的那封信,那此一问无疑是致命一击。
宁怀祯不是没有猜测,这调兵令既然是兵部发出,那极有可能兵部中人做了手脚,不然此时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淡定自若地放下酒杯,从衣襟中掏出一封信来,笑答:“康大人问得巧了,我正好带在身上,就怕康大人要呢。”
康世廉得意的神色瞬间化成石灰,一动不动地盯着宁怀祯手上的那封信。
恰逢一舞毕,殿中重回寂静。康世廉声音并不大,却能让殿中所有人都耳闻。
“但据兵部所知,宁家军似乎没有调兵之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