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大哥,干什么呢?”宁怀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把两人吓了一跳。
周春虎和寿天贴近的两颗脑袋分开,宁怀祯才看见坐在石桌旁的宋知砚。
难怪寿天和周春虎走不动道了。
他忙走过去,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行礼:“见过明棠公主。”
二人一听是什么什么公主,腿一下就软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对公主无礼,可是大罪。
宁怀祯瞥了眼急得团团转的二人,浅浅笑道:“我这二位大哥初次上京,不认识什么人,无意冒犯公主,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寿天和周春虎急忙跪下,磕头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宋知砚手托着下巴,忽然来了兴致:“这对本公主无礼,那可是要杖责的,真要计较,拖去刑部大牢都是说得过去的。”
寿天和周春虎面面相觑,同石蜡般僵在原地。
宁怀祯笑着看了一眼宋知砚,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宋知砚倒了杯水,笑道:“不为难你们了。若我真的想治你们的罪,等不到你们家将军来,你们就已经在刑部大牢了。”
“谢公主大恩!谢公主大恩!公主不仅人长得美,心也美……”
宁怀祯怕他们说多了真说错话,赶紧让他们起身,“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军中的两位大哥,寿天和周春虎,他们随我一同来的长安,你以后若是有事找宁家军,可以找他们。”
“既然是你的兄弟,以后也不用拘礼,不用每次跪在地上行这么大的礼,我怕折寿。”
寿天和周春虎是行伍之人,军中自在惯了,没什么规矩,没有文人那般讲究,听宋知砚说不用行礼,乐呵呵地就站起来了。
“我和宁将军有公事要谈,二位大哥要不……”
“这就走!这就走!”不等宋知砚说完,周春虎就推着寿天一路出了院子,芷桃见状,也悄悄离开。
宋知砚倒了小半杯茶水递给宁怀祯,点了点杯子:“宁将军一习武之人,没想到竟也如此风雅。”
宁怀祯听出她话间的意思,偏头道:“谁说将军一定是糙人?小时候跟着阿娘来京城,耳濡目染了不少。”
他瞧宋知砚一身青色衣衫,笑道:“你若喜欢,便送你吧。你送我一玉佩,我理应还礼的。”
宋知砚却摇了摇头:“我只是从前没在裴府见过,好奇罢了。”
“那我再送你个东西。”宁怀祯捞过宋知砚手中的竹叶,捋平后贴近嘴唇。
接着传来了一阵布谷鸟的叫声。
宋知砚抬头望去,天际澄澈,连片云都没有。
她惊诧地盯着宁怀祯看,布谷鸟婉转的啼叫又变成了池底的蟾蜍嘶哑。
“还有别的吗?”她问道。
宁怀祯手一掩,一声鹰吼穿破竹林,似击长空。
他放下竹叶,端起水来润了润嗓子。
宋知砚拿起竹叶来仔细瞧了瞧,她从前不是没听说口技,倒是第一次见竹叶之音。
“你从哪里学来的?”
“军中一个老伯教我的,无聊时便偷偷练着玩。”
宋知砚显然不信:“平阳哪里来的竹子。”
“草根和竹叶相似,多琢磨琢磨就能贯通。”
宋知砚皱起眉:“明明我们都受锢于一地,怎么你能有这些本事,我怎么什么都没学会?”
“你在宫里,丝竹之声不会断绝,当然不需要你学这些。而边关风沙张扬,不再给自己寻点乐子,怕是真的要变成糙人了。”宁怀祯顿了顿,“下次有空教你。”
“那便这样说定了。”
宋知砚一挑眉,侧身道:“哦对了,我昨日派人去天鹰司问话,果然如我们所料,那封调兵令就是梁硕遣人送的。”
“可我们手上没有证据,若承认未收到调兵令,宁家军上下可都是欺君之罪。”宁怀祯食指点了点桌案。
“此事我已经细想过,康世廉敢明目张胆,就是赌我们没有证据,也不敢拿出证据。眼下我们还动不了康世廉,也不知他藏下一纸调令究竟为何,但终归是对宁家军不利。”宋知砚笑了笑,“但我们可以动天鹰司。若再有此事发生,你我不在平阳不好应对,不如让天鹰司为我们所用,让康世廉的手神不进来。”
“看来公主已经有对策了。”
宋知砚扬起头,手撑着下巴凑近:“最近海寇不太平,三日后,天鹰司要运送一批铁器至江南锻造兵器,宁世子可有兴趣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