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你?”
魏玉勒了马,抓着缰绳,半俯着身指着架马的顾斐道,“他不过是一个穷酸小子,哪比得上爷?”
“谢阿琴啊谢阿琴,你眼光真是不行。”
谢阿琴仰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与你之间并无任何情分,你大可寻其他称心称意的女娘,何苦纠缠?”
“我小爷就是头铁,上京城里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你越看不起我,我越要让你谢阿琴心甘情愿嫁我为妻!”
魏玉刚说完,谢父策马而来,缰绳一勒,骏马长嘶而立。
谢父冷声呵斥道,“孽女,你可知家中的脸面,今日都被你尽数败光!还不速速归来,滚回家,闭门思过去!”
“父亲,我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吗?”
谢阿琴仰着头,难以接受地反问,“用一个孩子的幸福去铺就另一孩子的前程?”
“那你还是我父亲吗!”
凄厉的质问让坐在马背上的魏玉皱了皱眉,不待他言,谢父已经叫人将她扯出马车。
顾斐出手阻拦,死死护住谢阿琴。
谢父迎头一马鞭甩了下来。
“啪啪——”
谢阿琴两眼通红,望着顾斐身上的鞭痕,鲜血淋漓,纵横交错的伤口狰狞得吓人。
“父亲,你怎能如此目无法纪!”
她挣扎着,仰头望着马背上的谢父,愤然出声道:“顾斐他有官身,你当着众人的面打他,就不怕被圣上发难吗?”
谢父冷笑一声,“那他私携官家贵女出逃,,论律又当是何罪啊?”
闷棍一棒一棒落下,如雨点般重重砸在顾斐的身上。
他跪在地上,想要伸手虚握住谢阿琴的手。
魏玉却突然拦腰将谢阿琴禁锢在怀里,他低声偏执道,“谢阿琴,你只能是我魏家妻。”
谢阿琴挣扎着撕咬,魏玉浑然不觉疼痛,他夹紧马肚,烈马嘶鸣间,谢阿秦回首,只见顾斐仰着头,猛地吐出一口血,倒在乱棍下。
“不,顾斐——”
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整个山谷。
谢阿琴不知道顾斐的命运如何,只记得,他倒在血泊中前,朝她一笑。
他用尽力气道:“阿琴,等我,等我回来娶你,你一定要等我!”
*
红烛摇曳,当晚,谢三娘子被谢家人塞进一架红轿里,匆匆忙忙地送去了魏府。
谢阿琴身着大红嫁衣,软绵地躺在花轿内,不省人事。
她被她母亲下了药。
那群谢家人只想着让她与魏玉早日生米煮成熟饭,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她带给谢府的耻辱。
月亮惨白地高悬枝头,大红轿子在漆黑的夜里晃啊晃,清冷地抬进了魏府的门槛里。
盖头被人掀开,谢阿琴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魏玉那张放荡不羁的脸,咬破唇角,保持清醒道:“魏玉,我谢阿琴扪心自问,从未与你结过怨,你如此待我,不怕天打雷劈吗?”
他却一笑,缓缓倒下酒放在她的唇边,“卿卿,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谢阿琴猛地推开他,酒水哐当洒在地面上。
魏玉目眦欲裂,刚抬起头,见她猛地拔出发钗对准他,瞳孔一缩,难以置信道:“谢三娘,我就这么令你厌恶吗?”
谢阿琴双手哆嗦地拿着发钗,怒道:“你别过来!”
魏玉冷笑,一步一步靠近,“我不过来?谢三娘,你怕是忘了,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
他将她逼至柱前,指着自己的心口,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你想扎我?来啊,往这!让我看看你有多恨.....”
他“我”字还未说完,就瞧见她握着尖锐的钗,死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心窝里。
鲜血顺着金钗流出,谈不上染红,本就是一件大红吉服。
现在沾了血....
更红了
他伸手摸了摸黏糊的血迹,蹙眉怅然笑道:“谢阿琴,你还真扎啊?”
喜烛摇曳,灯火跳跃里,他视线渐渐朦胧,只见新娘慌乱松手,拖着裙摆匆匆逃跑。
真是铁石心肠啊——
顾斐那厮,除了有个好样貌,哪一点比得上小爷?
魏玉实在想不通,哪怕是最后昏倒,还是没想通,长在闺阁里,连只鸡都不敢杀的谢三娘,竟然敢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