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周雨庄,从来都只有她挑别人的份。
贺至饶和煦地勾着唇角,“我是不是好东西可以先另当别论,周雨庄,我们如今都是商人,不做亏本的生意。我也并非别无所求,你可以先看看我的条件再下结论。”
“另外,沈城无人不知大哥早已心有所属,你选择他的风险太高,无疑是告诉所有人,你们是假结婚。”
假的,就代表外人并不会完完全全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助她一分。
“但是选我不同。”他陈述事实:“我们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共同创立过公司,又都有在美国东海岸留学的经历,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天赐良缘。”
男人幽邃的目光轻裹着她,“这么长久的缘分,对外宣告我对你蓄谋已久的消息,也未尝不可。”
他倾身递上一纸协议,在她桌前铺开。
周雨庄忽略他有些暧昧的字眼,一条条看过去,总体是一些中规中矩的常见条款,无非是财产与合作模式。
“你的目的呢?”周雨庄视线没离开。
贺至饶说:“看第三条,每月需配合对方参加两次家庭活动,和一些必要的公开商业活动。我姥姥和奶奶年纪大了,我和几位兄长的情感生活一直是老人家的心病。”
贺至饶是独生子,无奈贺家枝系多,他在家族的这一代中排行老三,至此全员单身。
第三条的细则里还有给她资产与公司层面的合作方案。
只是赠与她的婚后房产就选了三处,一是城北的庄园,二是城南几个区域的别墅,三是市中心的大平层。
还有他名下的一些投资。
周雨庄只扫了一眼,她对这些没兴趣,只想要新园区顺利建成,“你怎么不找个演员?”
多二两肉的人一呼吸,要什么没有?
“除非你周雨庄进演艺圈。”贺至饶顺着她说。
“那我恐怕会成为国内片酬最高的演员。”周雨庄的电话响起,她示意了一下,“抱歉,接个电话。”
贺至饶点头表示理解。
周雨庄起身去了私人休息室。
……
“你对我的眼镜做了什么?”她对电话另一头智启总部的研发朋友开门见山,语气轻飘飘地质问。
对方安抚道:“Hey,Joy,我只是升级了一下感知系统,现在除了安全报警之外,还可以感知你的情绪。周雨庄,有人老铁树要开花吧?刚刚系统检测到你有三次心动。怎么?遇见真爱了?对方什么来头?男的女的?是人非人?”
周雨庄:……
她还不锈钢树呢……
“你是十亿个为什么是吧?”周雨庄虽然深耕大模型领域多年,但个人并不太信任情绪感知类AI,凭什么用其他男男女女所谓的爱情,去分析她是否心动。
“说吧,找我什么事?”她右手中指和无名指轻轻按着太阳穴,用大脑一个空闲的小角落评估与贺至饶协议结婚的可行性。
对方没理会她的调侃,说正事:“没什么事,只是刚刚看系统检测到你的眼镜有活动迹象,所以想着来告诉你关闭方法,只关闭心动检测,其他感知依旧保留,你知道的,我们需要对你的自厌程度做预警。”
如果没有及时关闭,这姐绝对要炸毛。
“给我的眼镜加这种冗余功能做什么?我记得我只是返厂换套镜片吧?”周雨庄不领情。
她的眼镜是智启总部特殊定制的,具有几项独有功能,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去总部修理。
研发朋友:“闲着也是闲着,让你成为我的第一只小白鼠,哪成想还有意外收获。周雨庄,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有资格成为我测试用例的。周雨庄别否认,你就算没心动,至少也动了荷尔蒙。”
周雨庄记下操作步骤,打算一会儿关掉那莫名其妙的震动。
她戴上新镜片的眼镜后至少见过几千人,偏偏在重逢许久未见的贺至饶时有反应,那个破感知系统怕不是有了bug。
鬼才心动了。
心不动就死了。
死之前,她势必要拿下新园区的军令状,以及找到接班人。
她挂掉电话,打开休息室的门走出来,入眼就是贺至饶喝咖啡的沉静模样。
他是很正统的长相,人又高挑挺俊,在这个妖魔鬼怪以及非人系模样盛行的时代,让周雨庄少见地多看了两眼。
“智启的咖啡还对贺总口味吗?”周雨庄放下手机,坐回总裁椅,一通电话的时间足以够她权衡利弊,说话也愿意回温几度。
贺至饶每次都是小口品尝,尽管如此,容量不多的瓷杯总有尽时,“周总的品味,自然是顶级的。”
周雨庄面不改色,伸手唤来办公室内的一个辅助机器人,机器人扫描那张协议,将电子版传输进她的电脑。
贺至饶对她充满科技感又性冷淡的办公室很是好奇,但更好奇的,是她这个人,所以他连目光都没怎么动过。
周雨庄说:“协议我先收了,有些细则我需要再确认一下,等明天下午,贺总找个方便的时间来智启再喝杯咖啡吧,这里的摩卡也不错,会合你口味的。”
她没有拒绝,反而在邀请他,这是一个成事的信号。
周雨庄这个人总是如此,一眼定生死,如果她铁了心厌恶他,就不会容许他在她办公室待了一个足以喝完咖啡的时长。
“好。”贺至饶应下,起身拢了下西装衣襟,“我很期待,明天见。”
周雨庄已经低下头,投入到她的工作中,“明天见。”
男人退出她办公室,稳健地路过走廊,来到无人的电梯口,几经辗转,还是没忍住回头,向总裁办公室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