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迟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戴口罩的样子,声音微哑。
周雨庄坐在那里,有气无力地交代,“有一个关于我个人的新任务需要你帮忙。”
赵君迟:“您说。”
“知道魏建明这个人吗?做连锁餐饮的。”
“略有耳闻,和周叔是旧识。”
“没错。”周雨庄点头,清清嗓子,“让本地生活数据部分析他旗下餐厅最依赖团购平台,和核心顾客群体,拿到数据后向我汇报。另外我准备把何家的海鲜自助餐厅引入沈城,就开在魏家鱼馆隔壁,这件事前期我已经谈好了,后续你去办,成本我出。”
“好的。”赵君迟颔首后退出办公室。
周雨庄摘掉口罩松了口气,止不住咳嗽,手机屏幕亮起,她拿了两次才拿稳。
“喂……”
陈路轻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我去,周雨庄,你这够严重的啊,去医院了没?”
周雨庄不当回事儿:“没啊,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好个屁好!咱们高中化学住院了,我想着和你一起去拜访下,顺便也给你检查检查。”
“他怎么了?”周雨庄声音有点含糊,带上了鼻音。
“听说骑电动车摔了腿,就这几天的事。你有空吗?有空的话下午一起去?”
周雨庄看看时间,“好,一会儿我去接你。”
处理好下午的工作,周雨庄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接上陈路轻,前往市中心医院。
她把自己的那份鲜花和果篮交给陈路轻,自己没打算进去。
“不是吧,你人都来了,不和我进去看看?”陈路轻将人扯到角落里,压着声音说。
“我就不进去了吧,他不一定记得我。”
周雨庄毕业后再没见过这些老师,而她这种不惹祸不需要操心的学生也给老师们留不下什么印象。
成绩好的学生每年都有,她并不特殊。
“这个你拿着。”周雨庄塞给她一张卡。
陈路轻看着那张卡,“我靠,还真是简单粗暴。”
她把那张卡收好,不逼她,“行吧,我自己进去。不过你得去门诊检查一下,听见没?”
周雨庄:“听见了。”
陈路轻推开病房门前又回头看她一眼,见她再次点头才算放心。
周雨庄:……
她信誉度这么低吗?
是的。
周雨庄没有去门诊,她去了这一层的卫生间,回来等人时,遇见了另一个熟人。
他与贺至饶有五分像,与贺至饶的周正和煦不同,他整个人很斯文,同时有些邪气。用现在的话说,应该叫斯文败类。
“二哥。”周雨庄认出贺至谦,主动打招呼。
“嗯。”
贺至谦刚从病房出来,双手伸进口袋,“来看至饶?”
嗯?
这次轮到周雨庄懵了。
她双眼凝着他,担心暴露与贺至饶无联系,连他住院都不知道的塑料关系。只见贺至谦后退一步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雨庄在他的视线下走进去,病房里,贺至饶正半躺在床上看平板,没有吊水痕迹,人蛮精神的,看不出住院原因。
二人视线相撞,眼里都有差异。
“你怎么来了?”贺至饶先开口,神情是惊喜的,平板没拿住掉在身上,他随手挪开。
“高中老师住院了,来看看他。”周雨庄干巴巴解释,视线在贺家两兄弟之间梭巡,二哥镜片后带着一丝了然的精明。
“住院怎么没告诉我?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闷,不像是质问,而像一种后知后觉地埋怨。
“结……”贺至谦刚吐出一个字。
“咳……急性阑尾炎。”贺至饶的声音立刻盖了过去,压住了那个字,“结果我二哥说再住几天观察观察。”
贺至谦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极快地瞥了眼他腿间的位置。如果人类阑尾长在那个地方的话……
周雨庄觉得这对兄弟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出于礼貌点点头,不疑有他,“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去买。”
贺至谦收到贺至饶的信号,借口离开。
贺至饶坐直一点,“什么都不需要,今天能看见你,我很开心。”
周雨庄没有说话。
贺至饶从果篮里拿了一个橘子剥,“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生病了?”
从刚才就听出她声音不对,只是才找到机会问。
周雨庄靠在窗台边,关上一半窗户,“昨天,我只是小感冒,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她转回身,“住院怎么没告诉我?”
她又问了一次。
贺至饶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可能和你一样,都觉得是小事吧。”
周雨庄把橘子分成两半,留了一半在他手中,微微弯腰时,被贺至饶用手背贴了下额头。
她下意识偏开。
贺至饶这次没有让,握反而住了她的手臂,拢眉担心道:“周雨庄,你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