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启动时爆炸……
就算是系统死机无限重启，也不至于。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贺至饶安心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他拍走了身上的烟味才逐步靠近。
周雨庄闻声看过去，细数道：“但是用户、舆论、竞品公司和董事会都不会等。”
用户的流失是最致命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颜霁的电话便进来。
“雨庄，医院这边家属情绪比较激动，媒体也来了好几拨，说智启压迫员工，话很难听。我已经在尽力安抚，但现场有点失控，网络舆论也很不利，有人带节奏。”
“稳住家属，医疗费用我个人全包，后续赔偿按最高标准谈。对媒体统一口径，事故原因正在配合警方和消防全力调查，智启绝不推卸责任，首要任务是伤员救治和家属安抚。”周雨庄带上耳机，点进热搜。
“智启实验室爆炸”已冲上热搜榜首，榜单头部话题触目惊心：
#智启财报染血#
#周雨庄冷血资本家#
#智启产品还敢用吗#
周雨庄随手点进一条去看网友发言。
——“之前桃色新闻还没完，这就出安全事故？一天天热搜比明星还多，女老板心思都用在搞男人和压榨员工上了吧？”
——“呵呵，财报利润那么高，原来是省了安全成本。”
——“听说智启007，没有加班费和调休的那种哦。”
——“她老公不是贺至饶吗？估计又能压下去。”
——“还好没买过她家产品，女人研究的东西还真不敢用。”
——“谁知道她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出事了才傻眼了吧。”
周雨庄滑动了十几条，熄灭屏幕。
贺至饶当然也能看见，简直一股火从心头烧到眉毛，“别看那些。”
贺至饶轻轻盖住她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原因，厘清责任。技术部分你来，舆论我处理一部分。”
“不看就不存在吗？”周雨庄抽回手，没看他：“你怎么处理？贺氏下场控评？坐实我仗着你这个在沈城手眼通天的丈夫搞一言堂？”
“你要是真搞一言堂，怎么会任自己的负面形象发酵？”贺至饶沉静道，“周雨庄，那几个带节奏的博主，其中就有庄岩琦工作室账号，她安的什么心你还不清楚吗？”
沈城的舆论目前都捏在庄岩琦一个人手里。
“我这里有现成的资源，你能利用一下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周雨庄将一直以来的问题铺开。
她们之间只有一个问题，她不信任他。
“我要怎样做，能获得你的信任？”贺至饶说，“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名下资产都给你怎么样？”
他玩笑似的说，“反正公司都跟你姓了，我跟你姓也行。”
周雨庄：……
他公司又不姓周。
“帮你解决危机，是为了避免波及到我自己，这个理由够吗？”感情牌她不接招，其他的她也满是警惕，贺至饶只能出交易牌。
“够。”
现场初步勘查告一段落。走出实验楼，天色已蒙蒙发亮，冬日的清晨灰白阴冷，围观人群和媒体还未散尽，远处盘旋着几架无人机，镜头远远对准周雨庄。
贺至饶侧身和她说话，尽量用后背挡着，快步走向他那辆凯雷德。
坐进车里，周雨庄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她靠在座椅里，闭上眼，指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贺至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先和家里解释原委，接着吩咐阿姨做几份早餐送来。
周雨庄睁开眼，“我不吃了，送我去医院。”
贺至饶看过来，对电话那头说：“早餐送到医院。”
车子驶向医院，周雨庄不停地被各方问候。
喻兮来电汇报公司各董事动向，“董事会这边李董尤其急切，反复强调事故影响太坏，建议立刻暂停你职务，让董事会成立专项小组接管调查。”
周雨庄冷笑：“他倒是迫不及待。”
贺至饶看着她，分析：“董昌咬死是有领导指示，我觉得他没这个胆子说谎，但他又不肯坦白，说明背后的人拿捏他很容易，他也不认为交代之后，你能护住他。”
“查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吧，资金往来和社交关系。”周雨庄说，“尤其是和董事会成员的关联，这个你在行。”
“巧不巧？情报来了。”贺至饶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完信息，眸色深了些，“有个发现，董昌的籍贯，与李德庸相同。”
周雨庄看向他，细细沉思：“但我又想，李德庸这个时候跳出来会不会是烟雾弹，他图什么呢？事故发生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贺至饶缓缓道：“他们不光是同乡这么简单，董昌当年就是被李德庸塞进去的，至于你说的，我倒觉得李德庸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
“但这还不能证明是李德庸与此次事故有关，发生爆炸事件对智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周雨庄冷静地说。
“确实不能轻易下结论。”贺至饶道，“如果是产品设计缺陷，那主要责任在研发团队和你这个CEO。但如果是人为导致，或者蓄意破坏，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不过……”
确实如周雨庄所说，发生爆炸对智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
贺至饶停住，有些事暂时没想明白。
周雨庄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原因在后者，这样往往更容易激起公众之间的愤怒，反而能一定程度上转移对CEO和公司整体技术的质疑。
但是……不对。
“警方那边的技术分析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明天下午。王队那边我也会催。”贺至饶看着她眼底的淡青，“在这之前，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医院到了，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在车里闭二十分钟眼睛。”
另一辆车送早餐的车并排停着。
贺至饶定了个闹钟，“二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时间到了吃早餐。”
周雨庄想拒绝，贺至饶已经推门下车，把司机也带下去：“别让人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