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慧说:“一、你要带我和周雨舟走,二、时间很晚了,外面还下雪,我希望你能明天再走,三、快过年了,留下过个年又能怎样呢?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过年?”周雨庄仿佛听到了笑话,那些曾经在年夜饭时刺向自己的话语纷纷袭来,她捂住忽然耳鸣的右耳,“你们欢迎我回来过年吗?”
奶奶不乐意:“这是你家,你这孩子总说伤人的话,爷爷奶奶都盼着你能回来过年,谁还能不欢迎你?”
周雨庄唇角扬起戏谑,一一细数:“盼我回来?是盼着我带钱回来吧?享受我带来的物质和旁人的吹捧,然后再说是我克死了我爸,说我处处不如你的宝贝周雨冰!”
“我周雨庄活着就是该死!”周雨庄咬着牙说完,又吐了口气平静下来,“但是想我死的人多了,还轮不到你们。”
她说完,推开了程秀慧,走进纷扬的雪幕。
雪夜乍亮,周雨庄淋在漫天大雪里,留下的一串脚印,拓出雪花的爆破音。
不是说下雪的时候世界会格外安静吗?
她听到的尖锐嗡鸣声从何而来?
周雨庄一手撑住车身,一手按着耳朵。
程秀慧和奶奶一起追出来,“雪下得这么大,别走了!”
叫她回来的时候没想过今夜大雪?
周雨庄开门上车,看见她奶奶挡在车前。
老人家双手按上车身,“你走吧!我看你怎么走?!”
周雨庄淡冷的视线投向门口那辆车,微微抬手,车里下来几个保镖,将程秀慧和奶奶押回了屋子里。
周雨庄一脚油将车开出镇子,停下来平静了很久,才继续返回沈城。
山间的小路,人比导航准确,保镖都是跟着她的车辙走。
开出去没多久,周雨庄发现跟着她的车多了一辆。
“那辆黑色日系车是我们的吗?”周雨庄按下与保镖的通讯键。
Vuk说:“不是,正在观察,目前看起来没有异常。”
周雨庄继续开,漫长的国道可以说是顺路,她在小村子里绕一圈,对方也跟着,是否说不过去了?
那辆黑车紧追不舍,周雨庄给保镖打了个提前量,“你们跟好。”
说完,她急转方向盘,从路中间直接开进一侧的田野地里。
厚厚的雪层下是各种草棵沟.壑,黑车一跟下来就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周雨庄甩掉了一辆,穿过田野回到主路,正要松口气,后边竟再跟上来一辆。
她故技重施,再次开进村庄,对方跟着她绕来绕去,打滑了好几次。
车子颠簸不停,周雨庄开得也很难受,她在想要不要下车解决。
但对方人数未知,下车不是良策。
周雨庄看了眼后视镜,将方向打死,往河边开去。
大雪天的气温回升,河面冻得不结实,已有裂痕和化冻迹象。
周雨庄来到一处满是淤泥的浅滩,单手将方向盘打死,油门和刹车也一起踩到底,停下来等着对方。
只要松开刹车,她就能立刻拐过去驶上桥梁,以高速飞跃这处断桥。
她顶着后视镜的车影,对方渐渐靠近被逼停,俨然有推门下车的态势。
眼见那车的门开,下来四名男人,周雨庄立刻松开油门,只一秒就绕上了螺旋上升的桥面。
那伙人赶紧加速去追,刚绕过螺旋上升的部分,只见周雨庄的车飞速越过了断桥,再也不见踪影。
只留下一阵像是嘲笑的轰鸣。
几个人驾车追上去,奈何速度不够,前轮刚砸到对向的断桥,整辆车就颤颤巍巍地掉进了河中。
河面传来巨大的一声“砰!”
周雨庄飞越过断桥,又开了一会儿,见没有多余的车跟着,周雨庄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她暂时没有想到是谁选择在今天跟踪她。
天边的皎月慢慢下沉,风卷浪雪,为一往无前的车子歌颂。
凌晨四点多,周雨庄不清楚周雨舟怎么会在这时候给她打来电话,家里又出事了?
她升起很不好的预感,右眼皮随之跳了几下。
“怎么了?”周雨庄接通电话。
那边的周雨舟声音很小,声音带着颤抖,“姐,你还好吗?”
周雨庄不解:“我很好啊,你怎么了?还是家里怎么了?”
周雨舟捂着听筒,忍住慌乱,“我没事,家里也没事,但我就是忽然很心慌,想知道你安不安全。”
“我当然安全,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姐你还没到家吧?”
“嗯。”
“那我不和你说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