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荷猛地伸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双臂的锁链,狠狠拉扯。
李天成被这一幕吓傻了,“妈!妈你干什么!你疯了!”
张天荷没有理他,双手在拉扯间被刀墙划了好几道口子,双臂的血顺着铁链往下淌。
她利用身体的惯性,猛地向下扯动铁链。
周雨庄静静看着她做出的决定。
李天成脖子上锁链骤然收紧,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舌头伸出来,双手徒劳地去抓锁链,那几根已经断掉的手指什么都抓不住。
李德庸的身体在铁链的另一端剧烈晃动,脚下的油锅离他越来越近。他拼命往上爬,铁链在被张天荷往下拽,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不!你这个疯女人!”李德庸终于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和从容,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你会害死儿子的!你在干什么!”
周雨庄的手机还剩最后十秒。
张天荷抬起头,看着吊在半空中的丈夫,“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个疯男人?搞出私生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害死儿子?!”
她再次用力,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铁链急剧收缩,一声脆响后,李天成的脖子被彻底勒断,四肢无力耷拉着,尸体晃晃悠悠地吊在梁上。
李德庸看着儿子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意识到自己也在往下坠。
他低头,看见那口油锅正在向他张开灿烂的怀抱。
倒计时结束。
周雨庄身后的大门缓缓拉开,昏暗的仓库照进一道净澈的光线,光里站着接她回家的男人。
贺至饶还没适应仓库里的黑暗,就听什么东西扑通一声。
热油烧干水分的声音瞬间响起,油锅里的油剧烈翻滚,溅出几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渐渐蔓延开难闻的气味。
贺至饶朝里面走近了几步,他身上带着夕阳的余味,看见横梁上方吊死的李天成,下方疯癫的张天荷,一旁沸腾的油锅里,应该是李德庸吧。
贺至饶看着这套装置,忽然明白了周雨庄那天在画什么。
张天荷瘫坐在椅子上,双手还握着铁链。铁链的一端吊着李天成已经开始发凉的尸体,另一端落在在翻滚的油锅里。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
刀墙还立在她面前,那柄刺穿周雨庄的刀沾着血,张天荷忽然挺直了身体,朝那面刀墙撞去。
周雨庄的手挥动了一下,一名保镖立刻上前操控装置。
刀墙弹出一块钢板,挡在了张天荷和乱刀之间。张天荷撞在那块钢板上被弹回椅子,额头磕出一道新的伤口,保镖立刻按住她,以免再惹得周雨庄不悦。
张天荷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周雨庄。
周雨庄微微直起身子,讳莫如深地向下看去,“谁允许你死了?”
另一旁,保镖们将尚有呼吸的李德庸捞出来,油锅停止沸腾。
张天荷张了张嘴,看到油锅里捞出的东西,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呕去。
她想死都不行吗?周雨庄还要怎么折辱她?
张天荷不知道,她只知道,在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和丈夫后,她还活着。
活着,比死难多了。
周雨庄调整轮椅,事情结束了,是时候离开了。
“报警吧,张天荷杀了儿子和丈夫,我相信警察会公正处理的。”周雨庄轮椅调转了方向,看到等候她的男人。
张天荷的哭声灌满仓库。
贺至饶向轮椅上的女人走来。
周雨庄说:“看到了?”
“看到了。”贺至饶边走边掏出胸前口袋里的手帕,在她身前停住蹲下,轻轻擦去周雨庄脸上那些残留的血渍。
周雨庄看着他专注的脸庞,说:“我这个人挺危险的,极度记仇,你现在退缩还来得及。”
贺至饶撩开她耳旁的头发,一点一点将痕迹都擦拭干净,男人停下动作,握住她的右手试试温度,抬头望着她说:“你说巧不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仔细地看她的眼睛,“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周雨庄说。
贺至饶点了点头,站起身,从赵君迟手里接过轮椅的推手。
“回去吗?”他问。
周雨庄靠在轮椅上,闭了一下眼睛,“回去吧。”
仓库的门在身后关上,一切都被隔绝在厚重的铁门之内。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在高架桥上蜿蜒成两条金色的河流,无论世界的角落发生什么,总有风在舞,河在流。
贺至饶推着周雨庄,轮椅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明天想出院了。”
“明天做一个全套检查,医生允许了,我们就出院,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