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能再挣的,唐唐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李晃说到这儿还有些后怕,反复道谢,“谢谢陆总帮忙安排,谢谢。”
一个小混子死就死了,陆乾并不挂心,被打成那样多半是分赃不均起了内讧。他之所以多问几句,为的就是防止刑焱那边出岔子,必要时得给这二愣子安排桩亲事,断了那货的念想。
李晃手机没多少电了,上车前给江唐发过一条消息,没收到回复也没多想。
等带着陆总一路进了病房,就看见江唐两眼通红,肿得厉害,他快步过去问:“唐唐,你怎么了?”
“李哥!”
江唐哭了一宿,眼睛疼得已经哭不出来了。此刻见李晃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摇身一变竟成了贵公子,他反倒更担心这个憨憨,心急地连番追问:“他们没把你弄疼吧?你别傻乎乎地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们那么有钱,你可不能吃亏,知不知道?给你支票了吗?”
江唐讲得太快,李晃来不及捂住他的嘴巴,急忙打断:“陆总来看你了,唐唐。”
“我来得还真是时候。”陆乾盯着病床上脸青眼肿的小混子,特意往前两步,走进对方视线,才微微一笑,“你就是小李的弟弟,江唐?”
“……”江唐在杂志访谈里见到的陆乾,生得俊朗,一副谦逊有礼、风度翩翩的模样。可仅仅和真人接触几秒,他就知道这也不是个善茬,他的李哥掉进狼窝了。
“唐唐,快跟陆总打个招呼。”李晃把病床摇高,好让江唐能靠着。
以前有多想巴结权贵,江唐现在就有多恨。更恨老天不公,折磨他一个还不够,连个傻子都要欺负。他不能不管李晃,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憨憨救出来。
“陆总好。”江唐低下头,算是行了一礼。
李晃殷勤地招呼陆乾往沙发上坐,转头又去拿桌上的果篮,乐呵问道:“陆总,你喜欢吃什么水果?我去给你切。”
“真贴心,你看着来,切什么我吃什么。”陆乾看的是李晃,这话实则是说给床上那小混子听的。
眼下这二愣子还有利用价值,他得确保刑焱那边不再出岔子,早上问了半天,刑焱死活没透露这二愣子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整得他也挺好奇,万不能让这小混子把人给骗走。
等李晃转身走开,陆乾坐下来,看向江唐:“按规矩,入职得走流程,不过你是李晃的弟弟,就免了。现在做个自我介绍,我好好了解一下。”
江唐不傻,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敲打意味。余光瞥见李晃又转了回来,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能辜负李哥,他隐忍着低下头自我介绍:“陆总好,我叫江唐,今年二十二岁,是个Beta。老家在云城,那边没有亲人了,李哥是我最亲的——”
陆乾直接打断:“我是问你工作经验,不是查户口。”
李晃正竖着耳朵偷听,一听“工作经验”又担心起来,过去想帮江唐说两句。跟在那个龙哥手底下混,哪里攒的下工作经验啊。
“李哥,没事儿。陆总亲自给我面试呢,我真荣幸。”江唐冲李晃挤出一个笑容,随即转向陆乾,“陆总,我没正经的工作经验,以前在酒吧跳过钢管舞,陪过酒,后来给人看场子。我也没文化,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李晃只知道江唐给龙哥看过场子,新奇地问:“唐唐,你还会跳舞啊?真厉害!”
“是呀,我跳得可好看了,以后跳给你看。”江唐压下心头的酸涩,笑得灿烂。这世上也就只有李晃不会看不起他,会真心夸他,单纯得像个小孩儿。
李晃不懂钢管舞,只管乐呵点头:“好,好!”
“经验挺丰富。”陆乾扫过小混子打着石膏的左脚,都这副德行了还敢当着他的面跟二愣子眉来眼去。
病房是个视野开阔的大通间,李晃脑袋没刚起床时那么晕了,在洗手池前忙活着,又洗又切,还哼起了小曲儿。日子一有盼头,他就打心底里高兴。
“小李,哼什么呢?”
“啊,是那个《月亮代表我的心》。”李晃就喜欢这首歌,也只会哼这一首。
“没看出来,你还挺浪漫。”陆乾有些意外,他小叔白叙之也偏爱这首歌,以前偶尔会哼,自从刑叔过世后,就再没哼过。想到这会儿已抵达北城的某货,他又道,“这曲儿你哼起来有点招人,以后别随便在外人面前哼。”
李晃压根没听懂什么意思,连“招人”两个字都没理解,老实回道:“我就在家做饭的时候哼一哼,哦,洗澡也哼一哼。”
“李哥,”江唐及时喊住李晃,“我眼睛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拉下窗帘。”
“嗳,来了!”李晃刚放下水果刀,就见陆乾已经起身,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他心里又直发感慨,陆总真是个好老板啊。
江唐死攥着藏在被窝里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昨天那个黑衣男对他充满敌意,今天这位尊悦老板也不例外。昨晚的酒局就是刻意安排的,所以那个姓林的狗腿子才没脸回他消息。
他悔得不行,早知道就继续装Omega,憨憨也就不会说要跟他做兄弟了。
陆乾捕捉到Beta那些细微的小动作,没放在眼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白晏的消息:他和刑焱已经抵达北城住处,刑焱目前状态无异常。
白晏:【他在车上睡着了,到北城才醒。】
刑焱一向浅眠,在床上睡都容易醒,更别提在车上了。陆乾当下还作不出判断,不过心里清楚,十成跟那二愣子有关。
他转回正事,给白晏回了条消息:【我得去一趟境外,有批货出了点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跟刑焱说。你这段时间多盯着点,他易感期现在不规律,随时可能再发作。】
北城这边。
白晏给陆乾回了个“自己多注意”,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刑焱。
他没跟陆乾说,刑焱不只在车上睡着了,还罕见地说起梦话,甚至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