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不理忽然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明白了两件事,一:刚才是虚惊一场;二:何似脑回路不太正常,哪怕再多听他讲一个字,都是对生命的严重浪费。
狠狠啐了何似一大口,不理跳下去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他单方面决定跟何似开始冷战。
这份冷战持续到三十分钟后早餐上桌。
何似给自己的牛奶是杯装的,为了方便舔食,给不理的那份是用碗装的。不理却发现了碗的另一个妙用,比如假装舔奶,趁机将奶溅某人一脸。
何似抹了把脸,将牛奶抹去,絮絮叨叨,“早上醒来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是自己跑回来了,可是看到那身衣服我就傻了。要是你真跑丢过,我还出去找过,那步离怎么解释呢?他凭空出现在咱家,又凭空消失,而且消失前还把衣服还回来了,这要是真的,那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何似又抹了把脸,将牛奶抹去,“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我在做梦。梦见你跑丢了,梦见步离来咱家了。”他声音小了几分,微微垂眸,“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老是不穿衣服到处耍流氓呢,合着是我自己流氓,梦见人家光着了。”
“噗!”
不理这次并非故意,实在是太过震惊以至于被奶呛到了。
何似这次也没有抹脸,可能是认为牛奶都已经从头发上往下淌了,不如直接去洗一遍来的干净。
他起身去洗手间。
望着何似离开的背影,不理心生佩服。
——能把一件事脑补的和真相八竿子打不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本事。他收回说何似脑回路不正常的话,如今看来,何似根本就没有脑子。
喝完牛奶,出于勤俭节约的自我要求,不理将何似只顾着说话没来得及吃的早餐吃了个一干二净。而后跳下餐桌勤勤恳恳地巡视领地去了。
在多个地方尽职尽责留下自己的气味后,他慢慢悠悠回到客厅。
一抬眼见何似换了身衣服,正顶着半干的头发在沙发上玩平板。
不理看看天,心说都这个时间了,这家伙怎么还不去上班。
他听说人类社会复杂的很,有这样那样的规矩,一不留神就容易得罪人。何似莫不是因为没有去聚餐被领导穿小鞋然后找理由辞退了?哼,还是做妖好,自由自在无牵无挂,要是碰上他这样的好老大还能跟着吃香喝辣要啥有啥的,才不用为了点钱就得跟人点头哈腰和个孙子似的。
哎等等,他现在住在何似这,吃喝都得何似负责,要是何似没工作了,那他吃什么喝什么?
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不理当即决定督促何似赶紧找工作。
两下跳上沙发背,他矜持优雅地迈到何似肩头,正襟危坐。
何似宠溺微笑,反手摸他,他当即用两个圆圆的牙印作为回应。
“你干什么咬妈妈!妈妈只是想摸一摸你,你就对妈妈拳打脚踢的,你这是在伤妈妈的心!”
平板正在播放短视频,画外音巧合的对应上了不理和何似此时的状况。
不理:“......”
何似失笑,“你是听懂了吗?怎么一脸尴尬。”
不理:迅速调整表情,冷漠jpg.
何似继续浏览视频,“今天我休息。上午呢,咱们先看看晃乐上有什么流行的梗,学习一下,然后给你拍一组照片作为直播的预热。下午呢,就给你开一场直播试试效果。”他挠挠不理下巴,“说起来,这件事还是覃大夫建议的呢。他提议以你出镜我做画外音互动的形式开播,你觉得怎么样啊?”
嗯?什么怎么样?
不理扬着下巴眯着眼,舒服地忘乎所以,慢慢软成了一滩。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何似已经拍完照片在编辑视频了。
凑过去看了一眼,整只猫当场石化。
这个一脸谄媚的猫是谁?
这个主动蹭手的猫又是谁??
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不管,反正不是我!
一定不是我!
不理歪倒在阳台,忧郁地望着窗外。
推拉门声响起,何似轻唤不理吃饭。
不理没动。
何似又唤了一声。
不理还是没动。
何似放下碗碟,走近。
“你怎么了?”他双手抄住不理腋下,似是想把他提起来。突然表情疑惑,歪头查看,就见不理身子被拉成一条,跟刚出锅的芝士一样越拉越长。跟着他手走的只有不理的脑袋和两只前爪,后爪还在地上。
不理:就算你得到了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
何似惊奇,赶紧放他躺回地上,挠挠头,“你是不想吃糖醋排骨吗?”
排骨?排骨!
不理一个肥猪打挺,从地上弹起,一阵风似的刮向餐桌。
饭后,何似不知从哪掏出根一人高的手机支架立在沙发前,架好手机,打开后置摄像头,屏幕上登时出现一张巨大无比的猫脸。
何似吓了一跳,笑着推推不理脑袋,“快去坐好,要开始了。”
不理闻言一秒趴好,在沙发上学着埃及狮身人面像摆好了姿势。
何似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屏幕。
【账号:猫不理
简介:猫主子今天理我了吗?
开始直播
3、2、1——】
“咦?”何似突然一愣,手指在屏幕上连续按动。
不理怕破坏高贵冷艳的形象,姿势没动,只移动眼珠到眼角处偷瞄何似,发现这家伙正在对着屏幕挠头,“怎么没反应啊?”
怎么个意思,还没开始啊?
不理翻了个白眼,往旁边一瘫,白让老子摆那么久姿势,累死了。哎,我这后爪尖上是什么,让我来闻一闻......哦!原来是糖醋排骨的汁!
不理舔了舔后爪,舔着舔着嫌麻烦,干脆将后爪塞进嘴里啃。
一边啃,一边想覃子都的话,原来他说的安排就是安排何似直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不暴露身份和目的的前提下说服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