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何似,何似说让他接,他就接了。
“喂。”
两边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一愣。
“怎么是你啊,看头像我以为是你哥。”
“......是我哥的号,我没何似微信。”对面是覃子充,他说完明显顿了一下,“可是大哥,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这个点了,你还在他家啊?你俩......”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在他床上,他在洗澡,你听。”
不理点开免提,拿着平板走到了门口。
“......”覃子充清了清嗓子,“那、那什么,你们......注、注意身体,我明天再打。”
“哟,这回不想扒他皮了?”不理嗤了一声,“有事说事,他听着呢。”
“你俩一块洗的啊?!”
“去你的!想什么呢,我逗你的。”不理抬脚扒拉了一下何似,“哎,说句话。”
何似:“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我把洗脚盆给你端过去。”
覃子充当场石化:......真的是我想多了吗?这是我想多了的问题吗?你们进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一起洗澡算是热恋期的小情趣,但洗脚是什么情况?两口子过日子吗?!这更吓人好吗!
覃子都抬手拍了拍哥哥的肩:想开点,至少小两口感情不错。
——顺便体贴的帮他挂掉电话,改发了条短信过去:录音及幕后主使已锁定嫌疑对象,确系非林绛女士,具体事宜待何先生空闲可回电详谈。
“他说什么?”不理甩着脚丫子问。
“说不是林绛,具体的明天电话说。”何似将平板丢到一边,捉住不理脚踝慢慢放进了盆里,“水温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在干什么?”
何似用手捧水淋到他脚踝上,头也不抬,“给你洗脚啊。”
不理噎了一下,“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给我洗脚,我自己可以洗。”
“那你好厉害哦。”
“......”
不理扬起一脚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是不是有病?”
几滴水珠溅到何似下巴上,他笑着擦掉,“别闹。”
“谁跟你闹了,你起开,我自己能洗!”
“哎哎哎,我说实话!”何似按住不理乱动的脚,“我给你洗脚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不理不动了。
“我想听你讲讲你的事情,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不理眨眨眼,面无表情扒拉何似,“那你还是别给我洗了,我没什么好讲的。”
何似不动,“那我给你讲讲我的事。”
不理一顿,“那你不如让我给你洗脚。”
何似:“那哪使得!我做梦都不敢想。”
不理:“我的意思就是——你、做、梦。”
“......哦。”
俩人你推我拦,这个脚洗的跟打仗一样,最后好不容易折腾着洗完俩人都累的够呛。倒完脏水,何似是真累了,也没再扭捏直接和不理躺在一张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理却干瞪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何似满眼期许的望着他,说“我想听你讲讲你的事情。”可是他的事没有一样能对何似讲的。
单他就是不理这一件事,他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不理偏头看着何似,发现这人闭着眼比睁着眼时还要乖巧柔软,好像永远不会对他恶语相向,永远百依百顺。
可是古往今来,多少男欢女爱都抵不过一句:人妖殊途。
他是不看小说,可他见过太多现实里的世态炎凉。这不眼前就有个大前车之鉴——办事处老巢、雷峰塔之下,被镇压的白娘子。
听说白娘子出塔的那天,姑娘一句不好听的没讲,就感叹了一句:“红尘纷扰,不如塔底清净。”
而后施施然飞远,羽化登仙了。
不理忽然想,干脆他也学一下这白娘子,当着这小白脸子的面变一回身,看看能不能把这倒霉玩意的魂吓掉。
若是吓掉了,就救回来,大家从此一拍两散。
要是没吓着,大家坦诚相对,到时候再来正大光明的讨论什么喜欢啊、未来啊这些破事。
深觉此法可行,不理思绪顿时安稳下来。
眼见夜色渐淡,他凝神阖眼打算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再睡会。
忽然,一声极轻的门窗开合声响起,不理猛地睁开双眼。
——有什么从阳台上进来了。
他偏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何似,悄无声息起身走出卧室。
空旷的客厅里不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以及对话声。
“怎么还没解开?”低沉的男声问。
“这个拉链太小了,我抓不住!”高亮的男声回。
“小声点!你想把老大吵醒吗?用爪子勾!”
“哎哟!好好好,我试试。”
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少年声,道:“老、老大。”
客厅里静了一瞬,一只双爪捂头的奶牛猫和一只伸着爪子做出打人姿势的橘猫同时转过头来,露出一只趴在地上的三花猫。
两只站着的猫一秒立正坐好,齐齐道:“老大,早上好!”
不理扫了眼窗外,“天还没亮呢,是够早的。怎么着,你们这是打算在何似家春游啊?”他视线落到三花猫的背上,不到手臂长的小猫背上竟还背了个等身的迷彩包。
“噗!”也不知道这话哪里戳到奶牛猫笑点了,他咯咯咯乐了起来,见不理挑眉急忙捂嘴,努力憋笑,“覃二哥让我们送东西。”
三花猫自觉上前,不理拉开迷彩包,里面只放了一样东西,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