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手腕被人擒住,按压在了头顶。
“你......”
话刚出口,另一手也被捉住,与头顶那只扣在了一起。
他瞪着何似,表情震惊,全然忘了质问的话。
这时,何似凑近他,轻声又问:“这是你想要的吗?”
是个屁!
不理现在只想给他两拳。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会红着眼圈的柔弱小白兔,怎么就突然化身成了蛮横的大灰狼?!
不理气的牙痒痒。
生气之余还有点慌,慌乱里又掺了点迷茫。
按理来说,他此刻应该是高兴的,哪怕何似现在有点粗暴,但这是他一直想要的,他应该是高兴的。
可他高兴不起来。
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好烦,想不明白。
不理烦躁地闭上了眼。
随便吧。
忽然,手腕上的禁锢松了,耳朵传来一声叹息,“是不是发现和你想的不一样?”
他睁眼,看见何似盘腿坐在床上,乖巧温顺,又恢复成了小白兔模样。
“吓到你了吧。”何似垂下头似是又要说对不起,却道:“我是故意的。”
像是掌管羞耻心的神经元终于有了反应,一张脸红成了个小番茄,“刚才那种情况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听我讲话。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意识到,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和我发生什么。”
不理缓缓皱起了眉。
所以,这狗玩意刚才是跟我演戏呢?!
他抬脚将何似踹下了床。
咚的一声,何似仰倒在地板上一脸懵。
“你他妈不喜欢就说不喜欢,这么耍我——”不理揪着他领子将人从地板上拽了起来,咬牙切齿,“是不是有点玩不起啊?”
“我没有......”何似眨着眼睛,神情无辜。
不理“啧”了一声别过脸,“别用这种表情看我,你演技太好了,我分不清真假。”
“你生气了?对......”
“也别他妈跟我说对不起,听见这仨字就烦。”不理语气暴躁,一把推开何似,“看见你也烦,出去!”
他说完就背过身,不看何似。
何似张张嘴想说什么,见他转身就又闭上了。望向房门似是要离开,却又扭头看向他的背影。
半响,何似看看他,看看门,看看门,又看看他,慢慢垂下了头,闷声道:“我不走。”
一只枕头立马砸在了他的头上,“滚!”
胸膛剧烈起伏,不理气得整个人都在抖。
但是,是气何似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还是气何似的话戳中了他不愿细究的心思,他不知道。
又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其实他根本没有办法将何似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越是相处,他就越会想起这个人前世的作为,想起他曾经被这个人抛弃了。
会被再一次抛弃么?
他真的很害怕。
但他已经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猫了,他是妖,是识得人心龌龊可以利用的妖了。
所以与其等着被人抛弃,不如主动掌握全局。
靠近、诱捕、俘获,而后丢弃。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抛弃还之抛弃。
然而识得人心终究不是生了颗人心,他干不出人干得那些腌臜事。何似对他好,他就没法对他坏。
不理泛起一丝苦笑。
何似说的对,他并不是真的想和他发生什么,只是需要一些感官上的刺激来抚平如影随形的不安。
他对他还谈不上喜欢。
但在起心动念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一开始靠近的是他,最后被俘获的注定也会是他。
就这样吧。
就这样也未尝不好。
他问出那个问题给了何似一个机会,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什么法力、什么百年之约,他没有那么在乎。
本就不该重逢的两个人,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今天太累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说完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朝前倒去。
忽然,一个温热的物件贴上了他的后背。
耳朵响起何似颤抖的声音:“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倒势止住,睁开眼,他看见腰间紧紧缠住了一双手臂,苍白但有力。
“你别......不要我。”
何似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上一句更轻,更颤,夹杂着哽咽。
一瞬间,他觉得好累,连挣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哑声道:“别来这套,松开。”
何似拼命摇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我......”突然吃痛闷哼一声,倒吸了几口气说不出话,手却缠得更紧了。
不理咬咬牙,手肘更加用力倒了一下。
腰间被松开的瞬间,一拳向后挥了出去。
骨肉撞击的声音响起,何似应声摔在床上,血从嘴角缓缓渗出。
他缓了一瞬便急忙撑着身子坐起,没有不解和愤怒,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不理。
“没关系,你打吧,只要你......”他笑了一下,眼泪却滴落,“别不要我。”
紧攥的拳头忽然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何似看见了希望,试探着一点一点靠近,“你别走好不好?”
一点一点触碰到他,“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最后一点一点拥住了他,“求求你了。”
真是要疯了,这都什么事啊。
不理长叹一口气,终究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