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子都盖上盖子将琉璃瓶收好,淡然道:“谁让哥哥说漏嘴了呢。”
覃子充理亏,尴尬又心虚地看他一眼,一屁股瘫坐进了真皮沙发里,揉了把脸,表示连轴转了好几天,脑子是真不行了。
覃子都上前揉捏他肩颈,为他解乏,“上次说已经锁定内鬼目标了,抓到了吗?”
覃子充摇头,“抓了也没用。”
他第一次察觉不对,是不理质问王跃喷雾成分的时候。不理当时说王跃给了李成一个喷雾,导致他失去了意识和法力从而被掳走。
当时是他亲自带人去抓的李成,但无论是现场搜集的物证里还是随行人员的报告中,都没有出现过任何药物。
那个喷雾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如果不是不理提出,他根本不会知道还有这东西的存在。
也就是说,要么是李成未卜先知,在办事处到来前将喷雾丢弃销毁了;要么是办事处有人找到了喷雾,但是出于某种原因隐瞒了。
那东西最终的源头是达瓦,如果说真的是第二种情况,那就意味着办事处里有人背叛了组织,投靠了一个作恶多端的通缉犯。
这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更是他极其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手下这帮兄弟都已经跟他了很久,短的有二十几年,长的在办事处成立前就已经相识了。他真的不愿意怀疑任何人,甚至怀疑是自己看漏了卷宗,可事后他反复翻阅了整起案件的所有卷宗与证据,确认里面并未提到喷雾。
而昨夜达瓦的出现,更加直接得说明了办事处里已经有了内鬼。
那么浓重的妖气,办事处里竟无任何报告。要不是他碰巧在附近有所察觉,大哥怕是凶多吉少。
回想起当时惊险一幕,覃子充只觉更加疲累,他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抬手按住弟弟手腕,拉人到身边坐下,问他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何似是真的知道不理身份么。
覃子都笑笑,说是为了吸引不理注意力,编出来骗他的而已。
覃子充点头,“那就好,大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你刚才做得对,没必要让他为这些破事费神。一切等我都处理干净了再跟他讲吧。”
“好,那我就先带大哥回去了。”
覃子充“嗯”了一声,目送弟弟离开,见人到了门边,忽又把人叫住了,“貘泪用完先放你那吧,好好收着,这可是处里最后一瓶了。”
覃子都疑惑看他。
貘泪这东西虽然属于消耗品,但也是可再生资源——先不论法具室里那成吨的库存,就算真的用完了让食梦貘再挤几滴就是。
整个办事处里怎么会突然只剩半瓶呢?
除非——
“被掉包了。”覃子充无奈道,“整个库存全没了,就连处里那只食梦貘都被人换成一辈子没去日本旅过游的普通貘了。”
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种程度,看来办事处内部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
覃子都眼神扫过哥哥来不及处理的胡茬和眼下的乌青,腮边明显鼓了一下。叮嘱他注意休息,而后怀抱着不理离开了。
“你刚才说到哪了?”
不理猛然清醒,他记不清自己是从哪里开始走神的,只记得自己从先知那回来后就来了宠物医院,然后——
他看了看脚下的诊台,又看了看台前端坐的覃子都,脑子里蹦出一段记忆,“哦,说到项链了!你的意思是说这玩意摘不下来我只能戴着了呗?”
在覃子都为不理编造的记忆中,不理没有被何似撞破身份,没有跟他去到办事处,只是来了医院和他在探讨项链的问题。他把在办事处走廊里发生的对话,照搬到了医院里。
握着兜里的貘泪,他面不改色重复先前说过的话:“既然是先知给的,那自有先知的道理。左右这东西对身体无害,大哥不妨先戴着。”
“啧,行吧。”不理跳下诊台,颠颠朝外溜达。“那我回去了,何似还在家等我呢。”
覃子都想起给何似编造的记忆,怕穿帮急忙喊了他一声,“大哥,何似给我发消息说他这几天有事,猫要放在医院托管几天。”
“什么玩意?”不理皱眉,“那我不能见他了?”
“那倒不是,你以人形回去就好了。”
“哦,也对。”
不理继续朝外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忽然察觉不对,猛然回头。
覃子都刚松一口气,见他看自己,背骤然绷紧,面上却神色如常,“怎么了,大哥?”
不理狐疑,“我不在,他把什么送过来了?”
覃子都随口瞎编,“我上门接的,他不在家。”
“哦。”
不理又继续朝外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忽然又察觉不对,猛然回头。
“可是我不在,你接的什么?”
覃子都再次随口瞎编,“我给他发了消息,骗他说我接了。”
“你骗他?”
覃子都想起在办事处被不理质问,背上不由又一紧,大哥这个护犊子劲,怕是要抱怨自己。
不理严肃看他,抬爪比了个大拇指,“骗得好!”
覃子都:“......”
覃子都内心:尴尬心虚还有一丝愧疚。
覃子都脸上:平静微笑。
想到能用人形和何似多相处几天,不理开心坏了,忙问覃子都有没有衣服,他俩个子差不多,衣服尺寸相近。
覃子都点点头,转身打开衣柜。不理心念微动,化出人形,忽然“咦”了一声。
覃子都举着一套灰色衬衫马甲回头,发现不理变成了人形,身上从衣服到鞋袜穿戴整齐。
二人对视一眼,不理满脸难以置信,覃子都一脸淡然将衣服挂回了衣柜,“看来大哥不需要了。”
“不是,这、这怎么回事啊?”不理摸了摸上衣的衣料,触感真实,“我这是会变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