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没事。”
察觉自己第一声回话有些小,他急忙又说了一遍让不理放心。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是身体动不了了。”
不理骤然松了口气。
接着恶狠狠看向脚下。
“陆、兵!”
陆兵也看着他,毫无畏惧只是有些疑惑,“你跟何似离我最近,画里的旱魃粉你俩吸得最多,怎么他倒了,你没事?”
旱魃?
不理愣了一瞬,操,这死小孩从哪搞来的这恶心东西!
二话不说,他抬腿就是一踢,直接将陆兵踢得蜷缩起来,松开了手。
等的就是这时候。
又是一脚。
这次陆兵被踹得贴地滑飞,撞上了展厅隔板。
砰的一声,整个展厅都晃了几晃,簌簌掉下许多白色粉末。
“怎么了?”何似关切问,“不、你受伤了吗?”
明知道这是灰尘,可联想到刚刚的旱魃粉,不理还是忍不住呸了几口,含糊回答道:“没有,我好得很,是那小兔崽子被我踹出去了。”
说完意识到不对,他看了看满地横七竖八的人,赶紧改口,“呃、我也有点、有点动不了了。”
“那你快把身子放低,摔一下很疼的。”
“好!”
不理一面答着,一面卡着何似视线盲区溜达到他身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哎??呀??,我倒了。”
说完,开开心心躺倒,脑袋直直砸在何似肩头。
“嘶——”何似痛呼刚刚出口,又生生止住,缓了一下道:“还好没摔在地上。”
不理咧着嘴无声地笑。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眼镜男:“.......”
笑着笑着,不理感觉脑袋下的胸膛下沉了些许,何似叹出一口气,“都怪我,要不是我让安检放行,陆兵或许没机会将这奇怪的药粉带进来,大家也就不会......”
“关你什么事!是那小垃圾心坏利用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不理听不下去打断,“而且这东西它——”
该怎么解释旱魃粉是什么呢?
难道直说是,尸变不久、新鲜出坟的僵尸肉磨成的粉?
不理恶心地吐了吐舌头。
不行,他都接受不了这脏东西,何似一个普通人知道自己吸了这玩意不得恶心死。
不行不行。
不能直说。
“你怎么不说话了?”何似问,“是哪里不舒服吗?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呃,毒倒没有。”不理蹭了蹭鼻尖,“就是,就是......”
见他知晓一二,一旁憋了半天的眼镜男终于忍不住了,“小哥哥,你到底知道什么就说吧!我、我实在是害怕啊,我以后......不会就瘫了吧?!”
话音一落,早已观望多时的众人也忍不住了。
“是啊,是啊!你就说吧!”
“我才二十四啊!我不想死!妈妈!”
“求求你了!你赶紧说吧,到底啥啊!”
“我......”
见状不理反而更加不知如何开口,一旦他说了,那又该如何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呢?
而且就算他说了,其他人就会信吗?
毕竟对于人类而言,他们就是这地球上唯一的统治者,是不接受任何超出他们认知的事物存在的。
他心理斗争许久,久到连何似都感觉到了他的挣扎,轻声道:“没关系,如果你不知道,或者不想说,我帮你跟大家说。”
何似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却含着股力量,一下子打散了不理的迷惘,他想通了。
老子凭什么要跟这帮愚蠢的人类解释啊!
他重重清了下嗓,懒懒道:“死不了,都把心放肚子里吧,这玩意没毒,就是会让人浑身僵硬一段时间。”
回忆了一下,他继续道:“也就一两个小时吧,完事就能慢慢恢复知觉了,过后多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说完周围沉默了一会,接着“真的吗”“太好了”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厅内一片如释重负。
不理却反倒提起了心胆,他担心何似会察觉不对。
然而何似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若不是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算平稳,会以为他已经睡着或者晕过去了。
克制想要抬头看他表情的冲动,不理假装淡定问:“怎么了?”
何似严肃道:“不对劲。”
不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哪里——”话说出口,才发觉声音都紧张到哑了,急急清了一下才问完:“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理疑惑一瞬,后脊猛然一凉。
门外已经多久没有传来过人声了?
开幕式时展厅外聚集了少说上百口的人,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到七号展厅?
从他们领陆兵进门,到变故发生,少说也得有半个小时了,就算看展看得再慢,爬都该爬到了。
而且刚才那么大动静,居然都没有人来查看情况。
不理看着没有封顶的展厅隔板,无奈叹了口气,怕是不光七号展厅,整个会一里的人都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