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烧灼,疼痛遍布每一寸神经,他能清晰感知到雷电劈进天灵盖的瞬间,能感知到电在体内如何游走,经络、穴窍,如何被一点一点凿穿。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干脆死掉好了。
死掉就不会再痛了。
脑海中浮现出何似的脸。
是那样的清晰可见,比雷电还要清晰。
他又想,死了就看不见了,不划算。
于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第十道雷劈完,忽然停了。
不理艰难抬头,看见云散了,天光洒下来,金色的,很温暖。
他不知道这说明什么,仰头摔了下来。
从百米高空中迅速下坠,耳边只有呼啸的风,没有恐惧,没有感受,甚至还有些喜悦。
不理呈大字型眯了眯眼,忽然感觉很满足。
像是吃饱了肚子里暖暖的,鼓鼓的。
不对,我肚子里,这是......什么?
不理抬手拂上小腹,闭眼,脑海中现出一颗火红的圆丹。
悚然睁眼。
再闭眼。
再睁眼。
不理确信,自己生出了妖丹。
他朝下方兴奋大喊,“我有妖丹了!我结丹了!我有妖、丹、了!!!”
雷劫已过,天道恩威并重,火光消散,护法阵可以解散,覃子充站了起来,将手遮在额前眺望不理,“大哥喊的啥?”
覃子都捏了捏僵硬的脖颈,“好像是有了。”
覃子充挑眉,一脸八卦,“大哥也能有......?”
忽然,一个人影砸在他脚边,是赵乾。
他竟还没有死,只是双腿空空荡荡,原本该连接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躺在地面上翻滚着,哀嚎不止。
覃子充脸色收敛,默了默。
半响,终是忍不住蹲下身,问:“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达瓦自爆时,要用蛇骨鞭护我?”
赵乾疼得满头冷汗,哆嗦着斜他一眼,神色古怪地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戏多啊,我那是想杀你,蛇骨鞭感受到了我的杀意,我重伤之下没控制住而已。”
覃子充心里有什么彻底碎了。
赵乾笑声尖锐,“一个妖还妄图要人的真心,畜生就该屈居人下,被奴役,被差遣,被抽着鞭子在田野里——”
覃子充起身,口中念诵咒语,一道金光从某处疾驰而来,捆在了赵乾身上。
赵乾骂声戛然而止,躬身眸光震颤地看着捆仙索。
“不、不可能,我不是妖,我...我是神,捆仙索不可能捆神,我是神,我不是妖,我不是妖......”
覃子充平静陈述:“你的父亲,你的爷爷都曾是捉妖师,你很清楚捆仙索到底是捆什么的,别再自欺欺人了。”
赵乾脸上肌肉抽动,惊声尖叫。
“我不是妖!!!”
覃子充看他,眼里闪过怜悯。“那你是什么?”
“人不可能从百米高空摔落不死,而神不可能从高空摔落。”
赵乾不答,眼神失焦盯着颠倒天的水天一色,不住重复:
“我不是妖,我不是妖,我不是妖......”
覃子充抬眸看向远方。
所有“半神”化过的人类也都失去了妖化的对应部位,捂着自己的伤口不停哭喊,血流满地,仿佛红色火焰又燃遍,就连西湖水也被沾染,翡翠沁血。
他忽然明白了达瓦当日所言,“神不会死。”
无论这些人类曾经自愿还是被迫,他们都不会死去,只能在痛苦中苦苦哀嚎。
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