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人时,整个人愣住了。
沈知衍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衣服上还沾着泥。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个永远清冷疏离的顶流,此刻狼狈得像换了个人。
“你……”李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哪?”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喊了太久,又像是哭了太久。
李姝沉默了,她想起那天她去苏晚的出租屋时,看见的那个蜷在沙发角落的女孩,瘦了一圈,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还扯着嘴角说“现在不用减肥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沈先生,这么早,有事?”
沈知衍像是没听见她的冷意,只是固执地盯着她,眼眶红得吓人:“告诉我她在哪。”
李姝被他眼底的疯劲震得愣了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急疯了,不是玩笑,不是试探,是豁出一切的寻找。
李姝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心疼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替苏晚不值。
“你知道她走的时候什么样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瘦了一圈,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还跟我说‘现在不用减肥了’。”
沈知衍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说,你对她好,只是为了还人情。”李姝盯着他,一字一句,“她说,没关系,不重要了。”
沈知衍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姝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那个永远冷淡、永远克制的沈知衍,竟然在她面前哭了。
沉默了很久,她抿了抿唇,终是松了口:“她在录户外纪实节目,具体地址我发你,节目组的电话也一起……”她顿了顿,“信号很差,经常断联。她走的时候说,正好,不用等谁的回复了。”
沈知衍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发出一点光。
“沈知衍。”李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警告,“你要是再让她哭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李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忽然想起苏晚说过的一句话:“他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她叹了口气,关上门。
这两个人,怎么都这么傻。
——
得到消息后,沈知衍紧紧握着手机,指尖颤抖着拨出苏晚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一遍,两遍,三遍……无人接听。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
他疯了一般拨通节目组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我找苏晚,让她接电话。”
“苏晚啊,她在…”
对面工作人员应了声,刚要喊人,电流突然滋啦一声刺耳炸开,信号瞬间中断。
只剩一片死寂的忙音。
“喂?喂!”
沈知衍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青,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四肢发麻。
他不再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脚步踉跄,几乎是跌撞着奔向停车场。
沈知夏看到他哥出现,快步跟在他身后。
“哥,找到人了吗?”
沈知衍没说话,直奔上车。
“哥!哥!”
沈知夏看着他哥把自己一个人锁进车里,不停地拍打车窗。
“哥!你带上我,你现在状态不对,很危险的!”
沈知衍顾不上任何。
车子引擎轰响的瞬间,他还在不死心地一遍遍拨打苏晚的电话。
每按一个数字,心跳就快一拍。
但是一直没通。
李姝给的地址特别偏,偏到他不知道怎么去。他问导航,导航和他说要换五趟交通工具,先开车到县城,再转大巴到镇上,然后搭老乡的拖拉机进山,最后还要步行三个小时。
他拍打着方向盘,内心的焦躁要把他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