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自己也受不了头发油腻的感觉。
可是洗头,就意味着要用吹风机。
而吹风机,在裴司屹那儿。
路之迢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帐篷门口。裴司屹已经洗漱完毕,正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半干的头发。他换了深灰色的长袖睡衣,领口松垮,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卸了妆,少了些白天的精致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份存在感却丝毫未减。
路之迢飞快地收回目光,扭了扭手腕,掌心又有些痒——他不想用再去和裴司屹有什么接触了。
但头发湿着睡觉,在这春末的夜晚肯定容易着凉感冒。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拍摄,状态不好会更麻烦。
路之迢脑子里两个小人激烈打架。最终,对形象的在意和对生病的担忧略占了上风。但他很快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可以用别人的手去借。
反正大家都要用吹风机,等会儿谁用完了,他直接从那个人手里拿过来用就行了,反正……他应该也不会注意到的。
完美!
这么一想,路之迢心里踏实了些。他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壶热水。沈泽看到了,自然地过来搭了把手。
简单冲洗之后,路之迢用毛巾裹着头,用力揉搓了几下。即使姿势有些吃力,但温热的水还是很舒服的。可现在骤然把暖意撤离,夜风袭来,当即吹得路之迢脖子一缩。
好冷。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吹风机了。他记得刚才正在用的是潘天一。
“潘老师,”路之迢快步跑过去,小心地戳了戳潘天一的衣袖,“吹风机……你用完了吗?能借我用一下吗?”
潘天一愣了一下:“哦,我刚才给尹老师了。”
路之迢又去找尹凯峰……他用完给了乔望……乔望给了寒天……寒天还给裴司屹了。
路之迢:“……”
这才过去几分钟?怎么所有人吹头发都这么快呢——?!
直播间立刻有人看出了路之迢的窘迫和那点小心思:
【路之迢是不是想跟裴司屹借吹风机啊?】
【笑死,刚才他眼睛滴溜溜转,肯定在想怎么绕过裴司屹拿到吹风机】
【这可真要难受死他了,得去求死对头】
【说真的,裴哥是体面人了,就他自己在那蹦跶的上瘾】
夜风吹在湿头发上带走大量热量。路之迢感觉头皮发麻,脖子和肩膀一阵阵地发紧,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鼻尖也红红的。他用力揉揉鼻子,心里那点倔强和尴尬被生理上的不适不断冲击着。
说真的,去开口挑衅几句似乎才是他来节目的本意。
可……就在不到一小时前,裴司屹在他掌心写下了那个数字——他又回想起那人的眼神,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熟悉的、深厚的爱。
至少在今晚,他突然不想继续去挑衅裴司屹了。
就让那个眼神成为今天的休止符吧。
就在路之迢这么想着时,“啪”一声轻响。吹风机被扔了过来。路之迢手忙脚乱的接住,头上的毛巾缓缓落在草地上。
夜风吹乱他的头发,随即他对上裴司屹紧逼而来的眼神。男人浓眉紧锁,嘴角绷直,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吹干。”
这显而易见的恼怒先是让路之迢心头一悸,却不甘示弱的下意识回嘴。
“不要。”他说——即使手指都能感受到吹风机上温暖的余温。
裴司屹又走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帐篷边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他的眼神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积压着浓云的海面。
“闹够了没有。”他说。
这话就像是一根针,轻而易举刺穿了路之迢心里所有的屏障,他用力一咬下唇,声音陡然拔高,“我用不着你的东西!拿回去!”
“用不着?”裴司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和微微发抖的肩膀,“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湿成这样,在这荒山野岭顶着风吹,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想明天发烧拖累整个节目组进度是吗?”
“你……”路之迢被吓到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交底突然猜到了草丛里一颗硬石,在他即将失去平衡时,裴司屹抢步上前,伸手毫不客气的箍住了他的脖颈。
路之迢挣扎起来,用手去掰他的手腕,但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听好了,路之迢。”裴司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不管你心里和我有多少弯弯绕绕,但你现在在这个节目里。你任性,你糟蹋自己身体,最后生病倒下,耽误的是所有人的拍摄计划,是整个节目组上百号人的工作!”
“现在把头发吹干,别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