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天害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那倒不至于。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路之迢紧抿的唇,“那位同学,手法确实比较……独断专行。尤其是他画眼线的技术,哦…他当时就差把眼线笔直接戳进我眼睛里。”
路之迢的双眼缓缓地眯起来,舌头顺着口腔内侧用力顶了顶两腮。
六年前,艺术馆的后台,幕布虚掩,杂货乱堆,镜子里反射出男人宽阔的脊背,他肩胛骨抵着桌边。路之迢倾身压倒上去,一边用化妆工具描摹裴司屹优越的眉眼,一边用另一只手捧起爱人的下巴,挑逗又深情的吻下去。
裴司屹还在说:“还有这个眼影,也是他的……他自称是他的设计。我不懂,有人能懂吗?”
“嘿?”路之迢手指拨了拨嘴唇,举起了手,“我懂。”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集中过去,唯有裴司屹,慢慢悠悠的转过脸。
路之迢站了起来,几步走到画板架前,“嘶拉”一声撕下了裴司屹的这张照片,“这个眼妆很好看很大胆啊,这个蓝色亮片和你服装上的蓝色羽毛很配。”他转过身,“让你临时上台,却还是花心思设计了你的妆发,裴老师刚才的话说的有点有眼无珠了吧?”
裴司屹极其认真的与路之迢对视:“是吗?”
路之迢:“对啊。”
【路之迢在急什么啊?人家裴司屹和前任的事,他在这又唱又跳的】
【不会真是之前瓜组猜测的……他俩谈的是同一个人吧?】
【我觉得不会有哪个正常人同时看上这俩人】
【?这话我不爱听了,我就觉得他俩都挺好】
【我现在觉得看他俩互掐也怪有意思的】
裴司屹的表情又一次陷入深沉的思考。这几秒钟的沉默在路之迢眼中就是又一轮的挑衅。
史浩仁谨慎观察着二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就在他试图寻找打破氛围的气口时,一条弹幕突然被夸张的点赞量顶到了直播间置顶。
【这不是要还原照片吗?就让路之迢给裴司屹画一遍这个妆呗】
史浩仁:“没错!”
路之迢:“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工作人员已经极有眼色地迅速将化妆包抬了上来。甚至,一盘蓝色系的眼影盘和一只黑色眼线液笔已经被拿出来打开了。
【导演组在干嘛?让路之迢戳我家裴哥眼睛吗】
【滚滚滚!别蹭了!】
【谁蹭谁啊?不是裴司屹先cue我家路路的吗】
【粉丝先一边去,我是高贵的路人,我要看乐子哈哈哈哈哈】
裴司屹看了一眼那盘蓝色眼影,长叹一声:“导演,饶了我吧。”
路之迢的脑神经又是一跳。
他迈步上前站定在裴司屹面前。裴司屹坐着,仰起头,高度差让他第一次以这种略带俯视的角度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气定神闲的表情很欠揍。
路之迢冲他勾了勾手:“刚才裴老师说,我现在只能配一个茶缸。那不好意思,现在你也只能配……来吧,抬头。”
他一手拿起眼影盘,一手从袋子里挑出一根眼影刷。右腿往前一抬,顺势在裴司屹身下的宽大八仙椅的边缘找了个借力点跪了上去。两根手指顺着裴司屹的面颊,划过他的下颌,并不算友善的将人的脸往上抬起。
裴司屹直直盯着路之迢。
指尖传来皮肤温热紧实的触感,不加任何掩饰的眼神更是让路之迢心尖一麻,但他强撑着面无表情。厉声道:“闭眼。”,说罢,蘸取了一点浅蓝的打底色,落笔扫在裴司屹的眼皮上。
裴司屹发出一声轻笑。
这一笑让路之迢心里羞,面上恼。“笑什么?怕了?”他忍不住又往前压了压,拇指和食指有些用力地捏住了裴司屹的下巴,固定他的角度。力求让自己处于掌控者的地位,“别动!”
“我可没动。”
眼影层层晕染加深,路之迢放下了眼影盘,掰开了那只眼线液笔。
“往上看。”他冷着脸,裴司屹睁开眼睛,先是默不作声的与路之迢对视一眼,接着把目光翻上去。
就在路之迢全神贯注,屏息凝神,准备将笔尖落下时——两根有力的手指从他腰侧缓缓往腹部擦了一下。
位置精准,力道巧妙,介于痒和痛之间,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那指尖的温度和力度瞬间穿透进来,激得路之迢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被掐的那一小块皮肤猛地窜遍四肢百骸。
“呃!”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手猛地一抖,眼线笔尖差点真的戳到裴司屹的眼皮。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裴司屹。
裴司屹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半睁的眼帘下,目光深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辜:“怎么了?路老师也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