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发出去,两三分钟没有动静。他正要放下手机,周学林又发来一条。
周学林:【我对你很放心,相信你不会让监管对象失控。】
周学林:【小游,你记住一件事。我对你寄予厚望,对陆辞颂也没有恶意。有些事还没到和你说的时候,你也不需要问。有需要你知道的,委员会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做,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追查太深。】
游简:【为什么?】
周学林:【你看,又问。】
游简能想象得到周学林现在肯定是“如我所料”的表情。
周学林:【游简,你不能比陆辞颂先出事。】
游简盯着周学林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翻过来倒过去地想要如何理解,而每一种解读都让他不舒服。
他想继续追问,手机又跳出来一条短信,来自未知电话号码。
未知:【你不好奇他瞒着你什么吗?】
游简:【TD。】
未知:【我是曲霄鹤。他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给他发过短信的事吧?】
曲霄鹤。
这个名字让游简准备拉黑电话号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在夏云霁那里听过这个名字,在委员会的只言片语里了解过,在莫求生的经历里勾画过,现在它直接出现在他的手机上,过于突然,以至于显得格外虚幻,简直像守株待兔结果真的守成了。
未知:【闲局的目标从来不是消灭和破坏,如果能化敌为友,对你我而言都是一桩乐事。不考虑加入我们吗?】
游简:【TD。】
未知:【如果不喜欢这个号码,那我也可以再换个号码。】
游简:【换个号码让我退订?】
那边哑然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长短信。
未知:【我理解你对我的敌意。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查了这么久,反而越查越乱,原来清晰可查的线索也全部揉成线团了。看出陆辞颂的本源对你而言不是难事,你算不出他的命,也就没有阻止事态发展的把握。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一直都在原本的既定路线上?】
游简:【走哪条线是我自己的事。】
未知:【何必呢?孩子,命不可改。这个道理你应该不难理解才对。】
游简:【信不信命不好说,总归不信你。】
未知:【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沿着这条路往下走,你会发现你和陆辞颂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巧合。相遇、禁制、天命锁,你以为是偶然?你们去丰水村也好,撞见几桩事也罢,棋是我落下的,棋局却不是我开的,棋局也不是我一手操纵的。我所做的,不过是加速它的结束,而后重新开局。】
游简盯着屏幕,呼吸顿滞。
未知:【你我都深谙命理,理应理解,所谓的选择,无非是一条早就铺好的路。陆辞颂的存在给你的命运挖了个坑,你跳不跳,坑都在那里。】
游简:【谁挖谁埋,不劳费心。如果你给陆辞颂发消息是为了有到我这里挑拨离间的理由,就没有继续找陆辞颂的必要。冲我来,别打陆辞颂的主意。】
未知:【不,并不是我要找陆辞颂,是命运需要陆辞颂走到这一步。黑白两子各有意义,换掉谁这棋都下不成。】
游简:【你在其中又是什么?】
未知:【谁知道呢?命运弄人。】
屏幕暗下去,映出面无表情的脸。
游简忽然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打哑谜。
说到底,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陆辞颂的事情。
最清楚答案的那个人,此时正照例翻着电影列表,一边翻一边抱怨最近新上的电影评分一个比一个低。
曲霄鹤找上门,说明闲局那边按捺不住,又或者认为时机成熟,很有可能有动作。
如果陆辞颂的答案是决定性的关键,陆辞颂这样拖下去,只会让局面陷入被动,无论是闲局,还是执令人。
他不喜欢这样。
他最烦把一件本身可以解决的事情拖到覆水难收的地步后再去收拾烂摊子。
游简握着手机走到陆辞颂身边,陆辞颂听到脚步声,举着遥控器说:“小简,你快来看这部电影的简介。一个西点师穿越到古代成为大厨,皇帝跪着求他做菜,他说‘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排队’。就这样评分还有三点八分,我都有点好奇这部电影的受众了。”
“陆辞颂。”
“在呢。”
陆辞颂头带着身子转过来,抬手打算把人抱进怀里。
“曲霄鹤给我发消息了。”
遥控器从手中滑落。
陆辞颂顿了几秒,把遥控器捡起来,放到桌上。整个坐姿跟着放下遥控器的动作端正起来,毯子滑下去也没伸手再拉上来。
游简把手机里的短信调出来,竖在陆辞颂眼前。陆辞颂没有看屏幕,只是盯着游简的脸。在游简的眼神示意下,他才不得不把目光移到屏幕上,一条一条看完。
一字不漏地看完短信后,他把游简举着手机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
嗓子突然有些干涩,陆辞颂喝了口水润嗓,之前编好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小简……”
“陆辞颂。”
在那些话真的脱口而出前,游简出声打断。
“你现在依旧认为,该对我隐瞒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