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下半张脸严严实实藏在口罩后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神情,那双总是带着点笑意的丹凤眼,此刻垂着眼,目光落在购物车里,半分笑意都没有,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个度。
夏言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冬天的冰窖门口,冷气一个劲往脖子里钻。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抬起胳膊搓了搓露在针织衫外面的手臂,试图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寒意搓走。
这个小小的动作一下子被季濯捕捉到了,他抬头看向她,声音带着点疑惑:“冷了?超市空调开得确实低。”
说着他已经抬手抓住了自己冲锋衣的拉链头,往下一拉就要敞开来,看样子是准备把衣服脱给她。
夏言赶紧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忍不住笑着调侃他:“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你脸拉得这么长,周身都冒冷气,我站你旁边跟着沾光,所以觉得冷而已,真不冷。”
她说着顺手从旁边的拖鞋货架上抽下来两双软底棉拖鞋,看了看码数,哗啦一声就扔进了身后的购物车。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正经起来:“别说别的了,我们速战速决,买完东西赶紧带你去医院看看,你这感冒都快说不出话了,再拖下去复赛都没法上场。”
季濯没说话,只是伸手隔着购物车的筐栏,轻轻圈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针织布料传过来,吓得夏言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就听见他低声说:“刚才没生气,只是在想事情。”
说完就很快松开了手,那点温度就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倒真像是只是怕她走开,没听清他的解释而已。
夏言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说话,立刻放下心来,又贱兮兮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带着点狡黠:“那行,既然现在咱们俩也算……一家人了,我正好有个好奇的事儿,想问你好久了。”
“一家人”这三个字落进季濯耳朵里,一下子把刚才那点莫名的醋意冲得烟消云散,他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干脆微微低下头,迁就她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高度,侧过耳朵等着听她说话。
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下来,落在眉毛上面,丹凤眼半眯着,长睫毛在眼睑下面投出小小的阴影,帅得有点晃眼。
夏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赶紧放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怕被周围别的客人听见:“我就好奇啊,你这次回来直接就占了首发中单的位置,那原来那个中单呢?
你俩会不会不对付啊?会不会是什么队里面门面之争,会不会打架啊?我看小说里面都这么写。”
季濯听完忍不住转头看她,原本就上扬的眼尾挑得更高了,黑沉沉的瞳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笑意,那张脸本来就帅得极具攻击性。
这么一抬眼,周围路过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看。
他笑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夏言的后脑勺,力度轻得像挠痒:“你一天到晚都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吧?”
因为转头的动作,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混着洗发水的清香味扑在夏言脸上,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暧昧。
夏言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伸手挡在两人中间,开着玩笑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哎哎哎,有点暧昧了啊季老师,你往后稍稍,保持点安全距离,别忘了你还是个公众选手,啊不对,你粉丝看见了我要被追杀的。”
季濯看着她慌慌张张往后躲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慢慢直起身子,恢复了原来的距离,才开口解答她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夏季赛他打假赛,最后一场我们就是因为这个输的,这件事我们一块听见的,你忘了?”
他还特意挑了这个,故意提起两人有点尴尬的初遇,看着夏言一脸窘迫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
夏言赶紧伸手拦住他的话头,摆着手说:“打住打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说这个,你直接说结果就行,当初的社死现场就不要翻出来了。”
季濯也没再逗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时候我意外听见别的战队的人找他,约着打假赛,我提前去组委会说了这件事,让他们盯着点他的账户和操作。
夏季赛打完,他打假赛的事儿就核实清楚了,不仅赔了俱乐部一大笔违约金,还被联盟永久禁赛了,正好我就回来补上他的位置,就这么简单,哪来的什么门面之争。”
夏言哦了一声,下意识开口问:“那这么说,你们本来能拿冠军的,就因为他打假赛,结果……”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去年就是因为这事儿,在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翻了车,硬生生把冠军名额让给了别的队。
这件事一直是季濯和整个队伍心里的刺,她赶紧闭上嘴,不再往下说了,眼睛瞟着旁边的货架,假装在看商品,不敢看季濯的脸。
没想到季濯反倒没在意,他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甚至还带了点释然:“嗯,确实是又只差一步之遥,没什么不能说的,实话而已。
不过你也别觉得可惜,我们今年打进季后赛了,还是能去打全球赛的,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