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语气实在是太自然熟络了,不由得抬手轻轻碰了碰鼻尖,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试探补了句:“是不是……刚才说话,有点太熟稔了?”
季濯没说话,只是就着暖黄的灯光温柔看着她,眸底漫着软得像化了的温水的笑意,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开口:“没关系,我很喜欢。”
夏言一听这话立刻放松下来,眼睛亮了亮,当即拍板定案:“行,那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弟弟了。”
她心里还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从前追过了好久的职业选手,现在居然能顺理成章给自己当弟弟,简直是撞了好运。
说实在的,她还犯愁该怎么和季濯相处,她得检举她自己,对季濯居然冒出来不纯洁的心思,可不能任由这苗头长起来,趁着现在只有一星半点,赶紧借着“姐弟”的由头掐断才最稳妥。
可季濯听到“最好的弟弟”这五个字时,眼底的温度却悄无声息沉了半分,原本软和的丹凤眼掠过她没心没肺的笑脸,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你比我大不了一岁吧?”
“就差五天凑满整整一岁。”夏言晃了晃手,满脑子还在为自己搞定了相处边界开心,半点都没察觉到季濯话里藏着的那点不对劲儿的情绪。
给季濯气笑了,实在没忍住伸手拉过夏言的手腕往怀里带“谁想和你当姐弟。”
夏言整个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撞进他带着雪松冷香的怀里时,鼻尖先磕到了他硬实的怀里,疼得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季濯瞬间收了力道,指尖慌乱地托住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蹭过她泛红的鼻尖,方才那点压在心底的郁结散了大半,只剩满溢的无措漫上来:“撞傻了?这么急着往我怀里扑?”
这话反倒把夏言闹了个大红脸,她抬手撑在他胸口想往后退。
路灯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梧桐碎影的路面上。
“谁往你怀里扑了,是你突然拽我。”夏言的声音闷在他身前,耳廓红得快要滴血,埋着的脑袋不敢抬。
“刚才有虫子要落你脸上了,等你会打乐芙兰再说吧。”季濯长呼一口气差一点他就想把星星拽下来了。
夏言抚上她心口,心脏正没有规律的跳着,看着走在前面的季濯,心理默念大悲咒。
两人沿着柏油路慢悠悠走了十分钟,那家藏在巷口的奶茶店暖橙色的灯牌远远就映入眼帘,玻璃门上还贴着年轻手艺人画的电竞战队涂鸦,角落里赫然画着他们战队的队标.歪歪扭扭却格外鲜活。
店里果然还亮着灯,操作台旁的小冰箱门半开着,老板正叼着冰棍整理今日的订单小票,看见他俩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哟,今天什么风把我们季老师吹来了?”
抬眼擦过刚掀开门帘的季濯,老板又一眼瞥见季濯身后跟着的夏言,小姑娘身上套着件明显大了好几码的宽大外套,袖口垮垮地盖住半只手。
他顿时熟稔地浮起满脸八卦的笑,手肘撑着吧台边沿朝季濯挤挤眼,语气里裹着点看热闹的热乎劲:“哟,这是你女朋友?藏得够严实啊。”
夏言原本正攥着外套下摆跟在季濯身后往里走,听见这话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得趔趄,连着摆着手接连蹦出三个“不是”声音带着点慌慌张张的急切:“不是不是不是!我是刚入职的同事。”
老板脸上的八卦笑意当即收了半分,还故作惋惜地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指尖在点单板上轻轻敲了敲,笑着问两人:“那行吧,你们还是照旧?”
季濯没急着答话,先随意地往吧台边缘倚了半边身子,侧过头冲还站在几步外的夏言抬了抬下巴招手,示意她过来,声音放得松松的:“我们来老样子就好,你想喝什么?”
夏言赶紧凑过去,脑袋微微探过吧台边缘扫过墙上贴得满满的饮品单,眼睛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还是没拿定主意,转头碰了碰季濯的胳膊问:“这里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我第一次来,拿不准哪个好喝。”
季濯目光在饮品单上扫了半圈,偏头问她:“冰的热的?”
“当然是冰的!”夏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爱喝热的,连常温的都不怎么碰。”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句自己的感慨:热奶茶总带着化不开的甜腻,热果茶更是一言难尽,这当然只是她个人一点刁钻的小口味。
“那就试试桃桃乌龙?”季濯伸手指向饮品单上印着粉白桃子图案的那一行,语气带着点笃定的推荐。
夏言立刻点头,朝着吧台后的老板扬声喊:“可以!就要这个,3分糖冰的麻烦您啦。”
“好嘞,稍等啊,找那边空位坐着等一会儿就行。”老板笑着应下,转身就往操作台的方向走。
季濯指尖利落点着屏幕完成扫码付款,确认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瞬间,他腕子轻轻一翻,本来要顺势塞回运动裤侧兜的手机忽然在指节间灵巧转了半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利落,稳稳停在夏言面前。
他眉梢微微挑着,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轻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坦荡又带点促狭的意味:“少女?加个V?”
“真是荣幸,少女什么鬼,我老是能想起来罗哥说我失足少女。”叮的一声,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音刚落,夏言的指尖还停在屏幕确认键上,耳尖的热度就顺着方才被晚风拂过的皮肤往耳根爬。
她攥着手机往身后走了两步坐下来,屁股刚挨着软乎乎的绒布坐垫,就看见新消息提示跳了出来——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暗蓝色夜空,背景里隐约几颗星星。
她忍不住弯着指尖戳了戳那片夜空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