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堂上诸人,七嘴八舌的奚落之声此起彼伏。
梁检面上并没有因为那些奚落的声音而难堪,任凭那些嘲讽的话语往耳朵里钻。相反,被他们的言语一激,梁检抱拳,向焦泰表上了忠心。
“使君既下决断,攘朽军自当为主公护驾!”
这一番忠心表的及时,焦泰听后,眯着眼睛,十分满意。在他看来,梁检将兵征战,攻城略地可用。问计纳谏,图谋天下,则大可不必。
“我就说嘛,律之胆略超群,岂会像寻常庸碌之辈一样,前怕狼,后怕虎。”
梁检见焦泰已然下定决心,也不再与在场诸人多费唇舌,随即告辞退了出去。
梁检出了州府大堂,眉头舒展,步履轻松,正待离开焦府,走至中庭时,见郑煦已然被打的浑身血淋淋。
执刑的两名兵卒向梁检施了一礼,梁检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他低头扫了眼趴着的郑煦,俯下身子对他道: “先生,胆色过人,只是今日未免莽撞了些!”
郑煦甩开梁检的手,但仍旧趴在地上,虚弱道:“咳咳……我人微言轻,不像中郎将这般,纵然主公不喜,也不会直斥于你,而是将怒气转嫁于旁人。”
梁检嘴角向上挑了挑,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原来他什么都看得出,也都心知肚明。
梁检吩咐身后的亲随,道:“扶这位先生回房,延请郎中诊治。”
说罢,起身离去。
自那日夜间,被梁检的亲卫送回之后,一连几日,曹毓贞都把自己关在房内。
还说什么攘朽军上下军纪严明,狗屁!
那亲卫的嘴,跟竹篓子似的,针眼儿大的事漏的满屋满院都知道。
一时间东府上下都在疯传,贤伉俪夜探夫郎的戏码,连丫鬟仆妇们私底下都议论纷纷,搅得曹毓贞不堪其扰。
姜宜见梁检身子渐渐地好了,也没了之前的忧虑,。倒是跟那些长舌妇们一般,直愣愣地来向曹毓贞打听起这些八卦了。
“你何时喜欢上他的?难不成是商庸城外那次?”
曹毓贞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
她不死心,接着道:“梁检这人挑食的很,寻常姿色的他看都不看。”
见曹毓贞不接自己的话,拱了拱她道:“还记得在乾州那会子么,我们只道他和那章寅秋有首尾呢,后来我加入攘朽军后才知道,那些疯言疯语都是那娘们自己个儿散出去的,你瞅瞅人家都不害臊,你害哪门子臊!”
“我那是害臊嘛!我那晚去探视伤情不是关心,我是去……”曹毓贞正想解释,被姜宜打断。
“不必置辩那么多,正头夫妻有啥说的!倒是那厢……”她指了指后面章寅秋那个方位。
“这些日子,她那屋里时不时就能传出打砸的响动,昨儿个夜里差点把上官夫人吓得动了胎气。柳姨娘赶着过去就训了两句,差点没跟人动起手来,结果被她们那小姑子给劝开的。”
曹毓贞叹了口气,道:“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她虽然不认同章寅秋那个性子,可目下见姜宜叽叽喳喳地聊着内宅的那些个家长里短,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乾州曹府时的样子。
她早就不恨姜宜了,毕竟两人有着那么多年的扶持之情。在乾州时,虽名为主仆,可更像是闺中密友,当年她辅佐自己治理内宅,如今辅佐梁检,对外征战。
曹毓贞苦笑一声,这个什么鬼缘分。
“哎,我说,姓章的心眼子不太好,上次叶礼那事儿八成是她挑唆的,你回头见了,躲着点!”
曹毓贞含笑道:“我知道,你之前送我忍冬草,不就是告诉我万事靠忍么?我都懂!”
姜宜一脸迷茫的问道:“忍冬草?!什么忍冬草!”
“芸娘舍了命,交到我手上的,你怎么反倒装糊涂了?不过说起这丫头,我倒真有些对不住她,平白让她收那些苦楚!”说到这里,曹毓贞面上起了一丝黯然神色。
自那次事件之后,反倒让曹毓贞和芸娘的关系突飞猛进了。曹毓贞时常在想,是不是萝儿在天之灵保佑,派了另一个人到自己身边照顾。
萝儿死的那天,她知道是被人拖到了乱葬岗子里去了。当时,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没办法去见她,事后她曾拜托芸娘,叫了几个壮汉,去收敛了她的尸骨,进行安葬。
梁检那夜答应,有朝一日送自己乾州,到时后首要之事便是带着萝儿一起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