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男子半晌才悠悠道:“但愿他莫负我才是。”
“这叫什么话,我们不过是乘船的,他才是掌舵的!”
一连串的言语让曹毓贞听得头皮发麻、心惊担颤。或许她从来都没有真正认清过这个上官府上的大夫人。
本想继续听下去,此时一旁熟睡的丫头诉心,挠了挠脸,翻动了一下身子。曹毓贞见势不妙,退出了院子。
曹毓贞心道,那夜自己在楼阁上看到的男子,摸不就是焦氏的姘头?她好大的胆子,上官弘和柳氏都是精明的人,在他们眼皮底下私通款曲,难道会一点都察觉不到?亦或是明明知道,却碍着焦泰侄女的身份,不敢声张,纵容两人?
还有,男子是谁?掌舵的又是谁?他的话语中明里暗里指向的都是洛川,焦泰此次离齐,真的是进京辅政?
曹毓贞顿时觉得细汗从掌心渗了出来,黏糊糊的难受。她一人在东府的花圃的亭子里,呆呆的,独坐了良久。直到日头挂西,方才想着回房去。
刚要上阁楼,后肩猛地被人拍了一掌。曹毓贞吓了一哆嗦,回头见姜宜手里拿着一串靠牛肉串,满嘴的油腻,作弄似的看着自己,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姜宜朝她后面看了看,疑惑地问道:“想什么呢,怎么入神。咱两对面而行,我远远地就朝你招手,愣是看不见!”
“没什么。对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曹毓贞无意识的一句闲话,反倒激起她一连串的牢骚。
“甭提了,梁检那厮也不知抽了什么风,没来由的命三军驻足了一个多时辰。”
两人边说边往阁楼上走,曹毓贞皱了皱眉,道:“贻误军机,那可是大事。”
熟料姜宜的态度倒是满不在乎,道:“大事小事的,自个儿担着呗!何况他是主帅,他不下令出发,谁敢去劝。”
曹毓贞见她这种态度,也忍不住揶揄道:“哟,你家主公这般由着性子,姜军师也不劝劝?”
“这次发兵又不是征讨哪里,你都不去,我顺带也托了个懒,一个人上墟市去逛了逛,半道儿见有纸鸢卖,便想着今日长风正好,去郊外放放纸鸢。谁知才一上了官道,就看见三军乌压压的杵在那儿,原地打坐待命。上官弘那些个妾室们才逗呢,自家男人不走,她们也只得在一旁陪站着,搁那儿热的不行,脸上的脂粉都花了,一个个活像那唱大戏的。”
姜宜边说边笑地前仰后合,曹毓贞推了推,示意她闭嘴。只见楼下各房各院的如夫人们,一个个气鼓鼓的,伺候的下人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都默默地回了屋。
曹毓贞耸了耸肩,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梁检这是在给她招恨呢。
陆续的,章寅秋带着一队亲卫也是动静不小地回了屋,看来今天大家的身上多少都受着气呢。
回屋后,曹毓贞本想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跟姜宜说道说道,但顾虑到可能事涉梁检,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间,用了饭食,曹毓贞和姜宜在屋子里散步消食,正闲谈间,只听见咚咚地敲门声。
芸娘去开门,见柳氏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伫立门口,与她平日里花枝招展的模样大相径庭。
芸娘反射性地被吓得后退了两步,曹毓贞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先退下。
“这时辰,二夫人怎么来了?”曹毓贞客气中带着疏远。
“夜间闲来无事,便想来看看!我家将军不在,梁夫人与姜军师客居鄙府,我自然是要替他多招待。”柳氏没了往日娇纵的性子,语气也放和缓下来。
“二夫人客气了,你若有什么话尽可直说!”姜宜倒也一改往常的玩世不恭,肃然道。
这两个人可是一起联手收拾过曹府后宅的神兵,眼睛就像是在老君的八卦炉中锻造过的一般,什么魑魅魍魉看不出?
场面话只可在场面说,大晚上巴巴的来人家屋里说的,还是头一遭。
再者,曹毓贞下午方才见识过焦氏的转变,可不敢再信任何人,何况她与柳氏只见还曾有过一番‘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