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怎么来了?”焦氏的声音不大,眼神中带着一种威慑力,此刻的焦氏不再是往日那个柔弱、受欺的当家主母。
曹毓贞被她这么一问,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半天方道:“我听说夫人动了大气,特意过来看看。柳二夫人即便有不当之处,可夫人也要顾念腹中胎儿。”
焦氏像是知道她是来讲情的,也没有接她的客套话,直言道:“我自来便知她不是个安分守常的,可念在姊妹一场,也不与她计较。”
起身对柳氏道:“素日里,你仗着宠爱,争吃穿,争体面,我都容你!可今日这番胡为,差点酿成大祸!”
“布施恩泽,广结善缘也是好事......”曹毓贞虽然知道柳氏的行为,已经从寻常的行善积德之举,演变成了流民蜂拥,引起动乱的大过错,但表面的劝解还是要的。
陈氏站立在旁,煽阴风道:“梁夫人,目今你我两家的将军都不在此,如若引起动乱或外敌入侵,如何是好?”
这.......
焦氏正色道:“我已休书洛川,调宋咎将军来此安民!”
陈氏向跪在地上的柳玉眉道:“柳姐姐出手阔绰,我等每月月钱不过五两银子,不知这一连十多天的施粥舍饭,所费几何?”
陈氏一番话,把众人心中所想的,赤裸裸展露在外。
柳氏眼神凌厉地看向她,道:“我的事来轮不到你多嘴!”
或许是如今虎落平阳,陈氏一点也不惧柳玉眉,顶嘴道:“你娘家出身屠户,能有多少银钱陪嫁,纵然仗着宠幸,多得了些体面衣衫首饰,如何能撑起此番偌大的开销!夫人,柳玉眉兼着掌家之职,若是公然监守自盗,如何是好!”
陈氏说的在理,但焦氏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柳玉眉这些天的耗费,早就超出了公中开□□她的钱,到底来自哪里?
“我已命人停了粥铺和诊摊,那些流民也要逐一驱散。至于你,福嫂,给我打她二十戒鞭,长长记性!”
众人皆是一惊,这柳氏往日里猖狂惯了,对待主母,言语也时有不恭敬,可此番倒不为自己辩解,任由处置。
福嫂是两府总管上官福的浑家,专管东府一应事务,在这之前也是柳氏的得力助手。如今却要鞭打主子,一时倒也犹豫了起来。
陈氏道:“福嫂,你可想清楚,大夫人才是你正头主子!”
福嫂闭着眼睛,连着数鞭下去,鞭鞭见痕。柳氏直挺着身子,愣是眉头不皱一下,喉间不吭一声。曹毓贞虽不喜柳氏的猖狂,却也着实看不下去。
刑毕,焦氏的怒气似乎也消散了一半。
“今日起,你禁足府中,在将军没回来前,不得出府。”说罢,正待要走,陈氏快步跟上前,低声道:“夫人,可柳氏她还没……”
没等她说完,被焦氏喝止道:“行了!清水下杂面,别当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都散了!”
被焦氏这么一喝,陈氏也不再敢说话。
不一会儿,中庭的人已散的差不多了,除了仆人们各来往穿梭,再没旁人。而柳氏则还是跪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直至中宵,才慢慢回了自家院子。
翌日,曹毓贞坐在阁楼之上,见姜宜和章寅秋两人说着话,打府外回来。
足有十余日没同她说上话,即使见了,也是匆匆一面。
曹毓贞很好奇这两日她在忙什么,但这个时候,姜宜似乎也看到了她,冲她笑了笑。
和章寅秋话了别,朝阁楼上走来。
“听说这两日,东府热闹的紧!”姜宜笑道。
曹毓贞道:“是不是你捣的鬼?近日,那柳二夫人像是着了魔怔一般,没来由地非要行善布施,这也不像她素日为人啊。”
说话间,两人进了屋。
姜宜轻蔑地笑了笑,伸手比了个掐指算卦的姿势,道:“她这般信我所卜的卦,我又岂能令她失望。也是空有个皮囊罢了,三言两语便能哄得她这般造次。”
随即,她沉思的瞬间,悠悠叹道:“整个东府,也就她对那上官弘存了几分真心。只可惜……”
曹毓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姜宜没有说,只道了一句:“你道那米粮,药材从何而来?”
曹毓贞一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心头一惊,柳氏果然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