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荻没有去拦,她知道她的目标是曹毓贞,便卯足了劲儿再次向她袭来。
曹毓贞又一个闪射躲过,上官狄虽非武家出身,却也不似一般的女孩家,端坐高阁。这两年上官弘也为她也延请了师父教授了一些拳脚、弓马,故而在拳脚武艺上,与曹毓贞也差不了多少。
她不及多想,目下刀锋已向自己砍来。她只能步步退让、躲闪。
“上官姑娘,杀你兄长之人现已伏诛,你何以........”
曹毓贞一边后退,一边试图用谈话的方式来分散她的恨意,但上官荻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几番攻势下来,双方都耗费了些力气,一时间,上官狄将她逼入了墙角,看着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凛凛刀刃就要落下之际,从灵堂的耳房中,猛可里蹿出一个人来,一把将曹毓贞拉在自己身前,用背替她挡隔着。
上官荻杀红了眼,也不分眼前之人是谁,一刀、两刀、三刀狠狠扎了下去。
梁检的肩头实打实的挨上了三刀。每扎一刀,他眉头便皱深一分,欺身紧贴着曹毓贞,用肉身死死护住她,全程不发一声哼唧。
曹毓贞的脑中一片空白,手下意识的抵在他紧贴上来的胸口,直至血流四散,流到她的指尖。
紧要关头,只见两柄飞刀一前一后从门外射了过来,一柄打落了上官荻手上的匕首,一柄狠狠扎在了她的肩上。
曹毓贞虽然武艺不精,却也看得出使刀之人的腕力深厚,所扎之处穿肉透骨。
随着一声惨叫,上官荻吃痛倒地。
姜宜使出飞到的手缓缓放下,一脸肃然的站立在门外。与此同时,郑煦带着一大批戍卫以迅雷之势冲进大堂,极快地制服了倒地的上官荻。
梁检这才缓缓直起身子,此刻灵堂外章寅秋愣愣的站在那儿,眼泪早已无声无息地布满了面颊,两个带甲女兵陪立在身后,一动不敢动。
“梁检!你个卖友忘恩的畜生!还我兄长命来……”上官荻被兵士们缚住了手脚,却仍在挣扎,嚎叫。
梁检扬了扬手,示意带走。
郑煦见状,赶忙跪了下来,请罪道:“主公,是属下疏忽,误让贼人闯入,伤及主公与夫人贵体。”
梁检没有看他,只冷冷道:“去中庭跪上一宿,长长教训。”
郑煦闻言没有半分犹豫,立马起身,退了下去。
此时,梁检臂上的血仍在往外渗出,他没有急忙让人处理伤口,似乎这样的伤于他而言,小到可以忽略。
随后,他径直走向章寅秋,面色冷冽地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
说罢,接过下属递过来的皂色斗篷,边系领结边盯着章寅秋,眼神狠厉,不发一语。
章寅秋看他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幽怨渐渐变得有些畏惧,不自觉地避开与他的对视。
梁检离开后,众戍卫也都散去,除了留几个戍守大门外,再无旁人。少时,遂有一帮仆妇进来,打扫着灵堂的血迹,曹毓贞仍旧惊魂难定,骇然地将身子紧紧贴着墙壁,不停地喘着气。
她眼睛防御性的望着四下,总觉得仍有危机伏于四野,直到姜宜将她扶起,才定了定心神,去了耳房。
曹毓贞看着耳房桌案上摆放着抄写到一半的地藏经以及一旁的炭盆中的灰烬,才明白梁检这些天都待在这里,难怪哪里都找不到他人,这也算给焦泰的一种变相补偿。
直至姜宜关上了耳房的门,曹毓贞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瘫软的躺到了床榻上。
但脑子里还浮现着刚才上官荻恶狠狠地吼叫,直指梁检才是杀兄仇人。
“想什么呢?”姜宜搓了条沾水的巾子递给曹毓贞,示意她擦拭一下手上的血迹。
曹毓贞接过巾子,边擦边问道:“梁检果真将上官弘一门尽数诛灭了?”
她本可以不关心这些,只是梁检在此扎根,若得罪本地士族门阀太过,必然招致祸端,暗杀、兵变怕是少不了。
届时,他们可不会管曹毓贞是亲者还是仇者,名义上她仍旧是梁检的妻子,第一个殃及的自然也是她。就如同焦氏和上官弘,早就同床异梦的两人,临了要下地狱也一并下去。
“自然,焦氏夫人与那吴信暗通款曲,截道弑叔。又肖想谋夺齐州大位,梁检不容他们也在情理之中,既然要清理索性便都清理干净。”
“这算清理干净么?”
梁检不可能主动放过上官荻,他没有这般慈悲心肠,就是把地藏经抄烂了,也没有。而他手下的攘朽军,素来给人以凶辣狠厉行事,上官荻想在他们手上逃出生天,也绝无可能。
既如此,哪上官荻又是如何走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