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低头与皇帝耳语了几句。
夜间,梁检回府,吩咐众人收拾细软。
“怎么突然要回齐州?”曹毓贞不解地问道。
梁检笑道:“怎么,舍不得离开?”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嫁鸡随鸡,还不是同你天南地北地瞎转悠,跟跑江湖卖艺似的。”
梁检半搂着她,道:“是我无能,暂时还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他见曹毓贞开口要解释,制止道:“姜宜来信,说是齐州有变,要我速回去主持大局。好了,早点睡吧,明早可别赖床,皇帝要带领文武官员,出郊送行。
他没有半分废话,也不想将真正的原因告诉曹毓贞,只是催促着她早点休息。
次日平明,曹毓贞身着一件浅鹅黄的直裾襜褕,用料是时下最兴的梭功锦,束上一条黛青腰带,更显其的身材婀娜,婷婷袅袅间便上了车驾。
梁检在前策马引路开道,这次回齐将叶礼的本部三千人马带走,而从马澄手中接手的仍交由叶礼,驻扎京师。
卯时正刻,皇帝与众文武都已等候多时,朝廷规制,赵恩作为中常侍必定要随侍皇帝左右。只是他身侧皆是护卫,还有三千多名少卫随护,一时让梁检无处动手。
“梁卿,此次平定马澄之乱,卿居首功。朕再送你一程。”
说罢拉着梁检的手,徒步往齐州方向走去。走了没两步,回头吩咐一众文武及侍卫等,在原地等候。
只对赵恩道:“仲父,可愿随朕送上一段?”
赵恩犹豫了片刻,梁检见此对皇帝道:“陛下,仲父年岁高了,走不得太远,不如就你我君臣再走上一段,也罢了!”
赵恩闻言,赶忙道:“不不,下臣的确是老迈难行,可大司马此次离京归齐,不知何日再得相聚,或许再不得见也未可知。下臣礼当送上一送。”
说着招呼上了几名亲卫,随行伺候。
梁检知他素来疑心与谨慎并重,昨日君臣见面,赵恩私下便有意着人打听,今日自己要再与皇帝私下说上两句,他怕是整宿都要睡不着了。
何况梁检被迫回齐,本就是他的杰作。对此,这老狐狸可是得意,岂有忍住不送地道理?
梁检同皇帝等一直走了近六七里路,直到看不见众臣为止。
此时,曹毓贞则乖乖地待在了车内,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小皇帝,仍旧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索性也不再想了,倚靠在马车里打起了盹儿,一大早就被拖起来,这会子倒有些犯困。
不多时,只听得车驾外有刀兵之声,没等曹毓贞把帘子掀开,赵恩手下的十几个亲卫早已被制伏。
“仲父,好手段!都说世上最快不过迅雷之势,可依我看人心若是思变,更甚迅雷万倍!”
“律之,何意?”
没等他解释,赵恩和那些亲卫的人头,一颗颗齐齐掉落。
看着眼前这个屠戮的场景,曹毓贞打了一个冷颤,放下了帘子往后一缩。
就在此时,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小皇帝的面容,正是来京时在雀尾谷遇上的小牧童。
她透过帘缝看去,见那皇帝的神色十分丰富,既有除去赵恩的欢喜,又有意无意地看向梁检,流露出得意的笑,那种得意是目的达成后的志得意满。
又是一场兵不血刃的胜利。
不到一个月,马澄赵恩这两个曾经在姜宜口中描绘过的庙堂党锢,就这么给消灭干净了。
再次回到了大司马府,安顿了家眷,梁检又要赶着出去,被曹毓贞一把拽住。
“你早就认出那个小皇帝了,对么?”
梁检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曹毓贞继而道:“你要杀马澄、赵恩都行,可为什么次次都要瞒着我。”
对此,梁检很不以为意。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姜宜,知道这些做什么?出谋划策用不着你!”
曹毓贞被他这句话气一时语塞,一脚踹开门,就出了去。
“活该被人利用!活该!”曹毓贞走到马府花园的时候,越想越气,用脚直踹那棵歪脖子柳树。
少时,曹毓贞冷静了下来,坐在山石上,心里仍旧存着闷气。
她是气梁检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还是气自己被梁检利用而欲罢不能呢!
或许都有!妻子?就是配合着演戏的女眷罢了。
她回头时,不经意间见自己的两个婢子站立在远处,不敢进前。
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俩过来。
两个婢子就想是小忠犬一般,顺从地走了过来。
“站那里做什么?”
小丫头们怕事儿,唯唯诺诺道:“主君有事出府了,让婢子们陪着夫人,莫出事了才好。”
“出事,出什么事?怕我自尽么。”
曹毓贞一番话,把两个小丫鬟直戳的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