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姜宜已然站在高处看着自己。
她赶忙丢下手中的叶子,掸了掸土,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姜宜也不认真回话,只打趣道:“我想着君夫人在京中没个相识的,定然无趣,所以就来了。”
曹毓贞心下有些担心,问道:“你离了齐州,叶礼也离了齐州,那岂不是要乱?”
姜宜笃定道:“放心乱不了,目下除了攘朽军中几个心腹外,再没人知道。梁检把京师十二道门严密把守了起来,许进不许出,消息泄露不出去。莫说是乾州、敛州,便是离京师最近的奉州,你看他们知道么?”
经她这么一说,曹毓贞似乎也意识到,此次铲除马、赵二人,好像街市上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反响,最起码的酒肆瓦舍里,别说畅谈时政,就是背地论道都没有,难道二人的党羽,都没有被株连么?
正想着,姜宜悄咪咪地拍了拍她的肩,面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我跟你说件大快人心的事儿!”
“什么?”
“章寅秋知道了京里发生的一切,半夜起来用鞭子抽打院子发情的野猫,那叫一个凄惨。”
“这算得什么大快人心!那她会不会……”
曹毓贞有些担心,章寅秋这人妒心太重,齐州城外雇杀手的事就不算了,要是哪天知道自己与梁检做了实在夫妻,怕是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儿来。
“放心,关乎梁检身家的事儿,她不会做。”
有了姜宜这句话,曹毓贞也稍稍点头放心了些。
二人聊着天,曹毓贞将这些天的事讲给了姜宜听,马澄之死,赵恩伏诛,以及自己差点折在马府的事儿,原想着她会给点建设性的意见,毕竟旁观者的角度更具指导性。可闹了半天,她却把重心放在了马苞这个腌臜货的身上,一听到他勾引了东陵观的女道人,顿时跳了起来,劈头盖脸一顿骂,整整一个时辰都在高度输出中。
“狗娘养的,敢在东陵观里乱来,还勾搭上了女道人!呸!真是让人恶心!一刀结果还真是便宜他了,非醢刑不足以消恨!”
说完,还嫌不过瘾,拉着曹毓贞就要去观里找那个女道人,说是要灭就得灭个干净,省的弄脏了仙家道场。
忙被曹毓贞拉住,道:“我不过也是听人说的,何况若那道人也是被胁迫的,杀了她岂不冤枉。”
曹毓贞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消了气。为了转移话题,她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来京的?”
……
见姜宜有些支支吾吾,曹毓贞道:“怎么?在踏进大司马府的前一刻就被梁检下了禁令了吧,对我要三缄其口?”
姜宜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没办法么,食人饭,被人管。”
曹毓贞也爽快道:“好,我不问你。”
梁检将马苞的别苑设成了临时议事厅,别看大司马府邸规制宏大,但有了曹毓贞在,可是一处都不能用。
夜间,一排排守卫驻扎在别苑内外,巡视地更多。内室里烛火摇曳,梁检负手站立着,身侧站着叶礼、陶平及姜宜。
“迁都?”姜宜道。
叶礼虽是从乾州一路跟随的旧部,却是个少谋无断的,听到此,他第一个表示赞成。
“主公英明,把小皇帝紧紧捏在咱们手里,对付起曹荣那混小子来,就师出有名了。”
姜宜看着他说话,一脸鄙夷的神情。
倒是陶平,说出了两句实在话,道:“主公,京师位处函州郡,乃申廷龙脉之所,极具王气,不可弃之不用。况且,挟天子可令不臣,亦会成为不臣。主公如今手中除齐州的兵马外,便是诛杀马、赵二人所得御林军,他们其中不乏与王室沾亲带故的贵胄子弟,如今虽由主公所掌,恐未真降。他日若是见天子被挟,难保不会骤然反叛。”
这番话倒是让姜宜对这个近身侍卫长,投以赞赏的目光。
梁检点了点头,犹豫道:“皇帝城府颇深,先是坐山观虎斗,后又用离间之计引我除了赵恩。何况,他阴养了那么多死士,若任由其坐大,放任不管,必为祸患。”
他明白自己是着了小皇帝的道,但杀赵恩也是早晚的事,既然有人愿意递刀,那梁检也不在乎接过来。
姜宜想了想,道:“可派一心腹大将,领本部人马,镇守京师。”
姜宜此话一出,叶礼立马毛遂自荐道:“主公,末将愿……”
见梁检和姜宜都投来怀疑的目光,他声音弱了下来。
陶平出来解围道:“卑职愿协助叶礼将军,共同镇守。”
梁检似乎有些被说动,但很快就下了决断。毕竟在兵马不备,气候不成的时候,还是要缓缓称王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