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对着梵克伦劝道:
“你也知道柯本斯只是一时情急,他并不是故意的。”
有了台阶下,两人也没有继续僵持。
只是互相简单地表达了“看在霍森的面子上,不与对方计较”的狠话,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事实并非如此。
不过,他们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过了也就过了呗。
这时柯本斯对上了叶书的视线。
叶书只是淡淡地笑着。
柯本斯却感觉到一股恶寒从脚底漫上了头顶。
也是这股危机感让他瞬间领悟了叶书眼底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柯本斯立马单手挠头,打哈哈似地向叶书解释道:
“现在不是中午了吗,看你从教学楼出来,就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柯本斯嘴皮子动得很快,三两下就把这句话给说完了。
看得出来,虽然他在故作淡定,但一些小动作也能看出来他的紧张。
即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
叶书又不可能打他,也不会惩罚他,到底为什么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害怕的情绪呢?
柯本斯突然想到了什么!
元帅与他哥是好朋友,而叶书与元帅关系不清不楚……
不由在心底喃喃道:难道这就是血脉压制……
叶书像是没看到柯本斯的局促,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才回复道:
“不用了——”
但话还没说完,柯本斯就拉着叶书的手臂,向着食堂走去,并开口劝道:
“走吧走吧,我请你吃,免费的大餐都不知道薅,……”
“我们…今天…公……”
后面的话,柯本斯凑近了叶书的耳朵,安塞奇等人都没有听清。
但通过那零星的几个字,他们几乎也能猜到对方在说什么。
梵克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柯本斯的背影一眼。
然后又有些担忧地偷偷摸摸瞟了一眼身旁的安塞奇。
安塞奇没说什么,像是没注意到一般迈步跟在前面人的身后走去。
梵克伦松了一口气,然后招呼身后的霍森和科里,一起上前。
然而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前的安塞奇开口道:
“我没这么脆弱,不用事事顾忌。”
在说话的途中,安塞奇依然如常地向前走着,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此时梵克伦也明白,之前的小动作丝毫没有逃开安塞奇的双眼。
同时也知道了,这样的行为给对方的负担。
但明知如此,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彼此之间却无法避开这种略带酸涩与甜蜜的负担。
听完,梵克伦没有开口回答。
一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二是担心对方为了他们松快而压抑自己的情绪。
突然,安塞奇停下步子,身子微转,偏头看向梵克伦。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
此时安塞奇的眼睛微微一弯,眼底的情绪十分透彻地传递到了梵克伦的心底。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过身继续向前。
但被留下的梵克伦却怔在了原地。
从刚才的眼神交流中,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不能说完全没有事,第三场预赛,或者说太子殿下还是在他的心底过不去。
这是永远也过不去的一道坎。
但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不是只有一个活法。
那道坎一直伫立在心底他依然可以活得肆意安足。
他在尝试着与这永远的潮湿和谐共处。
他不想让潮湿在他心底永远是一道阴暗的疼痛。
有那么一刻,至少有那么一次,他希望他在潮湿里感受到的是一丝不那么明显的温暖。
不是潮湿本身带来的,而是潮湿背后的人。
他知道很难,他也知道或许他穷极一生都无法做到。
但只要他心底住着阳光,那么或许有一天那道阳光能穿破阴雨,让蜷缩在深处的自己感受到暖度。
所以现在,他在试着在自己的心里种下一个太阳。
这是梵克伦感受到的。
他明白,那道过去被隐藏起来的伤口,在这一次的重创之下,又被重新揭开。
但迎来的,或许是新生,而不是再一次伤害。
梵克伦不由脸上挂上了笑容,一旁的霍森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轻声开口道:
“你应该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