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ey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暗了暗。
鹿野千鹤可能是小动物敏感的神经发作,在对方黑沉沉的脸色下,果断地翻了个身,圈住对方的脖颈,友好地凑上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嘴唇触碰到的皮肤微凉而光滑。
“你乖乖在家,等我赚钱养你~”
Mikey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冷笑,“少偷奸耍滑,是亲这里吗?”
鹿野千鹤眉眼弯弯,笑眯眯地装傻充愣,“我毕竟把你给睡了,不应该给你点儿承诺吗?”
Mikey看着女孩儿讨巧又卖乖的模样,垂眸,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又被他强压下去,他抬着她的下颌,指腹感受着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
“要我再说一次?”
鹿野千鹤仰着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蜻蜓点女孩水般轻触即离。
她的唇瓣干燥温热,带着一点儿咸涩和紧张。
Mikey似乎率先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大掌扣住后脑勺,指腹伸进她柔软的发丝,摁压,不给她任何逃脱的余地。
“唔…”娇软的叮咛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Mikey不由分说地敲开对方紧闭的牙关,肆意地汲取着花朵的甜美。
白色的发帘挡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欲,理智在一节节败退,像溃堤的洪水,想要将人儿圈在方寸之间。
把她关起来好了,老老实实地在自己身边更不容易出事!
鹿野千鹤眼尾泛红,呼吸被不留情面地汲取,视线渐渐模糊,只能隐约地着看对方的模样。
他其实很好看。
脸庞白皙如玉,皮肤在晨光中近乎透明,睫毛卷翘而浓密,一双漂亮的桃花眸,黑曜石般的瞳仁,大多时候都是空洞的,冷漠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像是漂浮在这个世间的灵魂,活着也可以,消失也没有什么牵挂,没有什么能攥住他,也不会有什么人会伤心。
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偏偏性格温和又霸道,不惹事的时候就乖巧地坐在阳台,蜷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等自己回家。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各种撒娇,耍无赖,但其实根本就是个需要人照顾,需要人陪伴的小孩子。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安静地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铅灰色的烟幕弥漫在他的周边,把自己活成孤野?
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烟雾看向窗外,什么也看不见。
老实说,她到现在也看不清他的底色,但那样落寞的气质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接吻也能走神?”mikey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悦的沙哑,打断了她的思绪。
鹿野千鹤猛地推开对方,手掌抵着他的胸膛,用力一推。
她掀开被子起身,谁料双腿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像是气急败坏着上岸的小美人鱼,脚掌踩在地面的一瞬间尖锐刺骨的疼痛从脚底窜上脊椎,膝盖一软,刚迈出一步就前脚绊后脚,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啊——”惨叫。
冰冷的地板贴着裸露的皮肤,撞击声沉闷又结实。
这个畜生…
Mikey坐直身子,低低地笑了,笑得发丝乱颤,肩膀一抖一抖的,“平地也能摔吗?你确定要省地铁票的钱?”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鹿野千鹤的眼泪都摔出来了,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酸意。
他也就现在能得意了!
这个讨厌的家伙!
Mikey弯腰把人儿捞起来,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轻松得像拎起一只猫儿,还没来地及安慰对方两句,就被邻居敲墙了。
“咚咚…”敲墙声沉闷而急促,像是积压已久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隔壁的!你们差不多得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昨天折腾到凌晨两三点不说,大清早地还想继续吗?!”
鹿野千鹤耳根子都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尴尬又羞愧难当地低下头,“我都说了动作轻点儿。”她的声音小得细弱。
Mikey把自己宽大的黑色卫衣套在她身上,提着她的腰肢,像在装扮漂亮的洋娃娃,不由分说地人儿按坐在床边。
卫衣的下摆一直垂到她的大腿中部,袖口空荡荡的。
“是你一直在哭。”他的语气平淡。
鹿野千鹤听他狡辩,更气了,攥着拳头锤他,拳头落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声响,“你还有理了是吧?”
这点儿力气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Mikey无奈地扣住她的拳头,手指包裹住她整个手背,制止她的胡闹。
“别闹,这房子隔音太差了。”
宽大的外套穿在鹿野千鹤身上,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身黑色衬托地女孩儿小脸娇艳惨白,唇被吻得红肿,眼角还挂着泪痕,活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幼崽,甜软沙哑的控诉都可爱极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让我怎么办?!”
Mikey的眼眸深了深,他揽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人儿圈在自己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头顶,“还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帮你请病假。”
鹿野千鹤的身体一僵,气炸了,猛地抬头瞪他,“你简直无耻!放开我!我能走!”
Mikey笑了,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腰窝,隔着薄薄的布料,那触感让她一阵战栗。
他吻了吻女孩儿的发丝,亲昵又不舍地蹭了好一会儿,鼻尖埋在她的发间,垂着眸,将人儿拦腰抱起,走向浴室,“洗个澡吧,浴室的隔音应该好点儿~”
鹿野千鹤抓他的头发,手指插进那片白橡木色的发丝里,用力扯,炸了毛,“我不要,你放开我!我要迟到了!”
“乖,你安静一点儿,很快的~”Mikey温柔地哄着,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
哗啦啦的水声冲淡了女孩儿的哭骂声,再到后面只剩下男人的粗喘和女孩儿的娇喘和哭泣,断断续续,从门缝里溢出来。
水汽氤氲,模糊了浴室磨砂玻璃后交叠的身影。
门外。
羽宫一虎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苦笑着撩开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疲惫的眼睛。
冷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他四肢都麻了,指尖冰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