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的共振嗡鸣急促响起。靐霆沉默良久，语气坚定：“不想。我早已不是那个只知征战的战争头子。我是你的兄弟，我的归宿是你，是与你共生的道。它们不懂，它们执念于旧时代的战争，不知我早已新生。”

眼底湿热翻涌，小宇迈步走向那道虚无轮廓，直面这份固执的忠诚。“靐霆不会随你们离去。他的战场不在星河，他的归宿在我这里。他不再是单纯的战争之主，他是我的兄弟，是道的一部分。你们等的那个旧主，已经变了。”

数万黑袍战士齐齐沉寂。忠诚了亿万年的信念轰然崩塌，它们的执念、坚守、等待，似乎全部落空。虚无轮廓的本源剧烈震荡，带着挣扎与决绝：“靐霆永远是我们的战争之主。你若不肯释放他，我们便亲自夺取。”

刹那间，数万无面者军团轰然起身，长矛直指小宇，盾牌护于胸前，长弓尽数拉满。肃杀的威压席卷整座归墟阁，天地间的风再次躁动。

“它们要与我为敌了。”小宇轻声道。

“不是为敌。”靐霆的声音沉稳有力，“它们在试炼你。试炼你是否有资格统摄它们，是否有资格承载战争与定，是否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圣主。站稳，让它们看见你的本心。”

小宇深吸一口气，闭眼凝神。他在心底锚定自我——林小宇，是凡人，是定，是靐霆的兄弟，是道的化身，不是容器，不是符号。

再次睁眼的瞬间，数万无面者军团手中的兵器齐齐垂落，盾牌收起，长矛归位。它们轰然再度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黑袍铺展如万千黑色繁花。

它们认下了他。

不是因为力量，是因为本心。因为他真实，因为道真实。

小宇伸出手，指尖轻触那道虚无的军团长轮廓。温凉的本源触感传来，没有暴戾，只有沉寂的执念。“不必执着于旧主。靐霆新生，道亦新生。你们不必忠于某一个人，只需忠于道。道在我们所有人之中，我们本就一体。”

军团长的虚影剧烈起伏，数万战士陷入长久的挣扎。亿万年的忠诚难以一朝推翻，可它们感知到了道的存在，感知到了旧主的新生。

当夜，无面者军团并未离去。它们尽数跪拜在归墟阁内外，古井之畔，老槐之下。数万道黑色身影，如沉默的森林，如静止的海洋。它们不再等待旧的靐霆，而是等待道的降临，等待圣主诞生。

小宇静坐石凳，凝望这片浩瀚的臣服。老陈坐在一旁，声音断续沙哑，带着神魂耗尽的空茫：“它们不是敌人，是等待归处的孩子。靐霆的抉择，便是它们的归宿。”

“它们要以死相逼，跪到靐霆现身为止。”小宇轻声说道。

“我不能让它们如此。”靐霆的声音终于下定决心，“它们是战士，不是囚徒。我会现身，不是随它们重返战场，而是与你并肩。我们一同统摄军团，一同承载战争，一同成为道。”

掌心印记骤然爆发出银黑交织的微光。小宇抬眼望向无尽的黑色浪潮，眼底一片澄澈。

“靐霆，出来吧。我接住你。”

“好。”

裂隙之下，封印的最后一层薄壳，终于开始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