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冲锋骤然降临，狂暴远超前两次。战争法则的投影在大阵之上轰然炸开，金色光膜的裂痕飞速蔓延。叶归没有躲闪，直接将自身最后的本源，尽数注入那道致命的缺口。

六色本源不再是缓缓流淌，而是如洪流般涌出。那只承载了六真宰全部法则的右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如燃尽最后的星火。

“不要！”小宇的嘶吼已然失声。

刹那间，六色光芒骤然炸开，化作一道笔直的**无色本源白光**——动与定交织的道之本源，冲天而起，贯穿大阵、天幕裂隙与冲锋的无面军团。

不炽热，不凌厉，只有纯粹的存在与超越。

数万冲锋的战士瞬间被定在原地。长矛悬停半空，盾牌僵在身前，箭矢停滞不动。狂暴的战争法则被瞬间压制，杀伐的本能被道之本源彻底超越。

白光持续不过三秒，便如蒲公英般四散飘飞。细碎的本源光点漫天洒落，融入归墟的土地，融入古井的震颤，融入每一位无面战士的神魂。

叶归消失了。

左眼承载的战争之力，右眼承载的六真宰法则，全部献祭于此。他以自身全部存在，换来了片刻的安宁，换来了小宇最后的生机。

小宇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石板的剧痛清晰传来，胸腔内的悲恸汹涌翻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滚烫的湿意死死按在眼底，他强忍着泪水。他要记住，记住这位以自身为眼、以存在为盾的挚友，记住他最后的嘱托——替他去看遍世间山河。

军团长率先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紧随其后，数万无面者军团尽数跪拜。它们跪拜的不再是战争之主，不再是冰冷的道，而是**以凡人之躯，献祭全部存在守护希望的见证者**。

金色大阵并未黯淡，反而在叶归本源的加持下，绽放出温润的无色白光。老陈的守护、叶归的牺牲，尽数化作道之本源，牢牢护住了归墟阁最后的屏障。

小宇缓缓起身，掌心依旧紧攥着老陈的竹杖。脚边悬浮着一缕微弱的光斑，那是叶归残留的最后一丝存在，细碎、黯淡，却依旧在微微脉动。

“他走了。”小宇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从未离开。”靐霆低沉而动容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他的法则、他的本心、他的执念，都融入了你的神魂。你便是他的眼睛，你替他奔赴世间，便是他的新生。”

夜幕降临，无色白光笼罩的大阵稳稳矗立。数万无面者静静跪拜在归墟之外，军团长静立在前。所有人都在等候，等候封印彻底破碎，等候靐霆破印而出，等候道的最终降临。

小宇独坐石凳，一手紧握竹杖，一手轻触那缕微弱的光斑。老陈与叶归以性命换来的时间，他绝不能浪费。他要完成与靐霆的彻底融合，取回意志之矛，直面蛰伏的黑暗，最终成道为圣。

不为自身，

为以命相托的师父，

为以身献祭的挚友，

为所有等候他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