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小宇独自走出正殿。
不带林墨,也不唤苏瑶,亦不回头回望殿内众人。起身穿过空地,踏出观门,走上那条往来无数次的旧路,步速步距一如往昔,碎石浮土扰乱不了他的行进节奏。
行至山门之外百步,土路尽头,山门与外围的交界地带,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天穹轨道平台所在的方位。虽说瞄准线已经消失,落点不再升腾白汽,但那座平台依旧悬于太空,下一次能量迸发的可能性,依旧朝着界门的方向不断靠近。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毫无刻印的左手。心中想起安置在旧指挥台边沿的旧手,那只手上全套权柄印记依旧完好。再度抬眼,望向天际冰冷的平台轮廓。数息静默之后,话音随风散开:“他们停下来了。停下来的时间不会很长——但会足够我把手上的空白填满。”
他不解释何为空白,不说填补的途径,也不去定义这一段窗口期的长短。话音落罢,他抬起左手,掌心迎向日光。掌面光洁,从前的黑色漩涡、金焰、银环与灰色痕迹尽数消失,只剩一片从未被权柄浸染过的皮肤。
随即放下手,转身折返道观。来时步伐如何,归途便亦是如何。穿过空地,在道观门口稍作驻足。不必回头确认界门、指挥台上的旧手,也不必去看殿内依旧转动的黑色漩涡,这些事物的存续,他心中早已了然。抬步走入殿门。
当夜,小宇彻夜未眠。
依旧端坐那把旧木椅,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无声不息转动;新生左手垂在身侧,光洁无纹。桌案之上旧纸折痕深深。他一遍遍复盘联军僵持的现状,一遍遍确认界门绝不会因对手停滞而停下。漩涡静静运转,没有轰鸣,也没有异响。
千里之外南海监测站,叶归守在旧地图之前。图上三道研判线原样留存,炭笔痕迹清晰。指尖反复在各条线条之间游走,比对它们和联军驻营点位的相对关系,不新增一道标记,只做观测核验。
大殿夜色沉沉,小宇垂眸望向那只浅淡干净的左手,心底再一次闪过那句自语:停下来的时间不会很长,但会足够我把手上的空白填满。
窗灯长明,磨盘转轴持续嗡鸣。西风穿过砖缝,裹挟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漫过整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