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动,却故作不知,只提起食盒,关切开口:“表哥一直未归,想来还未用饭,这要是让姨母知道又该着急了,你不如带我去见他,我就送个饭,送完饭我们就走。”
暗七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衡量什么。
“暗七,带我去吧。”叶令臻重复了一遍,“若是表哥怪罪,我一力承担。”
暗七终于点了头,转身往侧门的方向走去,叶令臻提着食盒跟在后面,脚步又快又急。
两人出了国公府,暗七牵来一匹马,带着叶令臻共骑,沿着长街往城西奔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夜风灌进叶令臻的领口,她缩了缩脖子,将食盒抱在怀里。
马匹拐进一条窄巷时,暗七忽然勒住了缰绳。
叶令臻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见巷口闪出几道人影,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暗七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辆朱漆马车停在巷口,车帘被侍女掀开,一个身影从车内缓缓走出,那人衣饰华贵,点着牡丹花钿,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你就是景玉那个表妹?”那女子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叶令臻心头一跳,这人似是对她抱有敌意,看上去身份不低,莫非……是小说中对齐景玉爱而不得的长公主?
她记得这位长公主七岁被皇帝收养,虽非亲女,却比嫡出的公主还要受宠,可她长大后却不怎么进宫,也不爱参加其他贵女组织的宴席,看上去与世无争、清心寡欲。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小说前世篇结尾给了云自遥致命一击。想到他们前世的纠葛,叶令臻有些唏嘘,她难以想象,一个人竟能如此诡计多端,虚伪阴险。
云自遥重生后对齐景玉恨之入骨,可她不知道,前世真正害死她的,从来都不是齐景玉。
“长公主殿下。”暗七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长公主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一直盯着叶令臻,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倒是有几分姿色”,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怪不得他要把你留在府里。”
叶令臻攥紧了食盒的提手,指甲陷进竹篾的缝隙里,她想解释自己和齐景玉之间什么都没有,但对方既然找上了自己,便绝不会再听,或许在她看来,解释就是心虚,心虚就是证据。
“带走。”长公主转身,丢下两个字,语气冰冷。
暗七猛然起身,但黑暗中又闪出两个高手,一左一右将她架住,她挣扎了几下,可对方的身手在她之上,她一时被制住,竟脱不开身。
叶令臻被人从马背上拽下来,食盒摔在地上,盖子飞了出去,几块栗子糕和菜混着滚落在尘土里,沾了一地的灰。
她被塞进一顶小轿,轿帘放下来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然后是一声闷哼。
她分不清那是暗七的声音还是对方的,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她坐在里面,手心全是汗。
今日之局若想脱身,怕是只能借助妖力了,只是系统现在一声不吭,也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
轿子停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叶令臻被人从轿里拖出来,推进一间屋子。长公主坐在正中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关上门。”长公主抿了口茶。
门在叶令臻身后合上,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长公主两个人。
但她知道,只要自己敢有不轨之举,不需半息,她身边的高手便会将她一剑穿心。
长公主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叶令臻面前。她比叶令臻高出半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毁掉的东西。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请你来吗?”长公主问。
叶令臻摇了摇头,眼泪已经先一步涌了上来。她已经分不清是演的还是真的怕。
这个女人在原书里就不是善茬,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她着实有些……畏难了。
“本宫不管你和他有没有关系”,长公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你在他的府里,本宫就不能留你。”
叶令臻的眼泪滑落,声音有些发颤:“殿下,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普通女子,父母不慈,无依无靠,只想在王府里求一条活路。我发誓,我对世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敢有!”
长公主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很快又收紧了,“你的脸太漂亮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认真,“漂亮得让本宫有些不放心。”
她松开手,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子,在手里翻了个面,刀刃对着叶令臻的方向。
叶令臻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门板,退无可退。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着,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拖延时间,但暗七被辖制了,齐景玉在城墙上,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救她。
长公主握着剪子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