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走到她身旁,仔细端详着沈意衎的面色,试探着开口:“小姐,沈公子看着不似清醒的样子。”
“他们估计是怕我跑了,所以故意这样说。算了,人都这样了,我跟他计较什么。走吧,回去了。”
她说着便朝门口走去,可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在自己袖中翻找了一下,掏出那只莲花香囊来。
“差点忘了这个。”她嘟囔了一句,随手将香囊系在了腰间的带子上。
经过青云身边时,她忽然脚下一个趔趄,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去。青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叶令臻顺势抓住她的胳膊稳住身形,借着这个动作站直了身子。她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地说:“吓死我了,这门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槛,我来时都没注意……”她说着,又拍了拍青云的手背,感激道:“青云,还好你在,不然我这一下可摔得不轻。”
青云摇了摇头:“小姐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叶令臻收回手,在门口站定,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青云见她不走,便也立在原地,眼中闪过抹疑惑:“小姐?”
叶令臻不语,只是靠在门上,用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指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你说,蛊毒有没有克星呢?”
青云脸色不变,只道:“奴婢不知。”
叶令臻嘴角一勾,但笑不语。
下一瞬,青云便感到整个右手都在发麻,起初还只是指尖,最后慢慢延伸到了手腕,令她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气。
她连忙用左手按住右手,却突然瞥见右手背上不知何时沾了一层薄薄的银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点点幽光。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叶令臻的视线落在青云那只发颤的手上,接着缓缓上移,最终与她的目光对上。
“又见面了,灵鸢。”
青云盯着她看,一脸茫然道:“……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是青云啊!”
叶令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灵鸢,你演的的确很像,只是,你身上的味道出卖了你。我早已将特制的香粉分给了府中上下,一旦粘上,浸入骨髓,三日气味不绝,无论你一易容成谁,只要与我碰面,我便知道你不是她。”
青云,不,现在是灵鸢,她并未因自己的暴露而恼怒,只是微勾嘴角,道:“你很好,难怪当初那群蠢货将你认成了我,我们真的很像。”
叶令臻没再搭理她,只是侧头看向床榻处:“沈公子,是时候该醒了。”
沈意衎缓缓睁眼,目光敏锐地扫向灵鸢,淡淡道:“许久不见了,乌罗圣女。”
灵鸢斜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狡诈,沈公子。”
沈意衎微微一笑:“若非如此,怎能请圣女入瓮。”
灵鸢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抬眸盯着叶令臻,质问道:“你方才给我手上涂的是什么?”
叶令臻得意一笑:“这是我前几日研制出来的香粉,虽不能解开蛊毒,却能抑制蛊虫的生长,我给它取名叫……抑蛊香,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灵鸢怔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很好。”
她的笑声在屋内回荡许久,直至笑够了,她才眯起双眼,有些玩味地盯着叶令臻:“只是,我心里有个疑惑,你当真是陈宝华吗?”
她不紧不慢道:“我早先查过她,你若是陈氏女,那绝不可能学过炼香,陈宝华性格懦弱,只因继母强嫁就选择跳湖寻死,这样的人,若是能调配出这种东西,又怎会被欺压这么些年?”
她将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谁。”
叶令臻抿唇不语,眉头也皱成一团。她当初离开桐州,还是过于草率了,留下了许多烂摊子没有处理,如今一个两个都来怀疑她,若是哪天齐景玉也……那她的任务要猴年马月才能完成?可她只有一年时间。
见她不说话,灵鸢便将目光落在沈意衎脸上,蛊惑道:“沈公子,聪明如你,我不信你从未疑她!”
叶令臻睫羽微颤,正欲说些托词,身边忽然传来了沈意衎的声音:“她是谁,不劳圣女操心。”
叶令臻转过头,便看见沈意衎已经离开床榻,正朝她走来。
灵鸢的目光在他们中间来回扫了一圈,似是明白了什么,最后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沈公子,你倒是护她护得紧,难道忘了她当初是怎么选你死的?”
“我没忘。”沈意衎淡淡出声。
叶令臻的心猛地一沉,有些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