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程序也是真的在祝福宿主。
冬月十五,这一天放晴了。
年青三也一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坐在梳妆台前,。
好在,这样的场景她也经历过。
失了些新鲜感,不减的是那份期待。
宾朋满座,锣鼓喧天,红盖头落下时,她竟然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天界。
不同的是,那一日没有送嫁的阿姐,没有背她出府的二哥。
侍郎夫人哭,二姐哭,阿姐也哭。
阿姐哭,她离开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新娘子没哭。
她趴在二哥的背上,心里想,其实这一世并不是不得善终的结局,不是吗。
因为他来了。
人群簇拥,一道蓝衫身影静静立在角落。
鹿陆今日没有穿他一贯喜爱的红衣。
小师妹说他穿这件好看,他便穿了。
在药沣谷那年,他也曾想过,或许以后这个小姑娘会穿着嫁衣,纯真懵懂地嫁给他。
可是或许真的如同曾祖父那样,命运这个东西,自己选择以后,就掌控不了了。
看她出嫁,他不想了。
以后的日子里,她过得好,就好。
他的那份礼,终究送出去了。
红烛摇曳,红纱暖帐,年青三坐在喜床边,感觉有东西咯人,她摸索着,手里多出几颗枣。
清冷无人的凌雪轩今日也有了喜庆。
只是除了年青三,依旧没有别人。
封禄瑞推门而入时,小姑娘早就扯了盖头,卸去沉重的头面,靠着床都快睡着了。
他的心,在怦怦跳。
封长荆还在外头替他挡酒,他就先一步回了洞房。
还是来得迟些。
听见脚步声,年青三有了几分清醒,下意识地,她说:“你回来了。”
语气熟稔,仿佛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很多年。
“嗯,回来了。”
他揉着她的脸,俯身在她唇上轻啄,“饿不饿?”
与往日的青衣公子截然不同,新郎的婚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狠厉的眉眼都多了几分柔和,恰逢人生大喜事,实打实的意气风发少年郎。
今夜过后,他不仅为人子,更为人夫。
是名正言顺的。
只属于她的丈夫。
“不饿,母妃让人端了面来,没饿着我。”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从容镇静,并没有因为成婚就显得乱了阵脚,只是……
“阿瑞,你怎么手抖呀。”
“阿瑞,口脂没擦干净。”
“阿瑞,你……唔!”
封禄瑞的诚信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
他骗了她很多。
当初年青三说,成亲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她不愿意成亲。
他说不会。
和他成婚只会很简单。
他会做给她看。
他真的做到了。
如果要年青三说成亲以后的日子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同吃同睡了。
镇南王夫妇隐居似的过着两人“平平无奇”的小日子。
封长荆忙着在朝堂“大杀四方”、在刑部兢兢业业,而阿姐,忙着在医馆悬壶济世,偶尔虐一虐跳出来的渣。
两个人得空才能温存温存。
年青三和封禄瑞也很忙。
忙着祸害王府的厨子,还不够,将燕京出名的美味都尝了个遍。
逐渐不满足于燕京。
两个人偷偷摸摸在天底下到处跑。
早上出远门,晚上就回王府,寻遍天下美食,还能顺道去游玩天下山川。
来年初春,封长荆和阿姐的婚事定下了。
在五月。
这是常茵陈要求的。
三三问她想不想成亲那日,她其实在犹豫,要嫁给封长荆吗。
她想了一夜,为什么不呢。
有人因为门当户对而成亲,有人因为伉俪情深而成亲,她和封长荆恰好都占了。
所以她不想拖太久。
她要让三三也看见她出嫁。
常茵陈出嫁那一日,青天万里无云。
徐夏越背着她,抬脚走出院门时,很慢,也很稳。
老夫人从屋内追了出来,站在门前。
她盖着红盖头,还是回首,隔着盖头看了一眼渐渐离她而去的老夫人。
老夫人身后站着徐家夫妇,蒋晖月似有所感,她抬起的手却停在半空,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是有亏欠的,到如今,她也只是空有一个母亲的名头罢了。
徐家大哥和二哥也在他们身后,看着亲妹妹嫁人。
徐夏越微转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调说:“小妹,抱歉。”
无论如何,抱歉。
是他们犯了错。
一步错,步步错。
本是血缘至亲,如今这般处境,都是他们自己作的。
“以后,还回来吗?”
常茵陈只道:“祖母还在府里,我要回来看祖母的。三少爷,不欢迎吗?”
喧闹的喜庆里,徐夏越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这就够了。
这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