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易疏禾飞往台北,还有三天。
江城的初秋,天气总是呈现出一种无法预测的多变感。社区警务室的办公室里,空气里弥漫着卷宗味和速溶咖啡的苦涩香气。百叶窗半掩着,将窗外半晴的天光切割成一条条斑驳的光影,投射在李离的办公桌上。
李离坐在那堆案卷后,身形挺拔如松。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战术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且紧实的小臂,青色的血管在小麦色的皮肤下微微凸起,透着一股充满爆发力的美。她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失焦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定格在某个路口的红绿灯处,红绿交替的光影映在她深邃的瞳孔里,却照不进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她的右手握着鼠标,食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那是易疏禾昨晚在梦里无意识哼过的一段旋律,轻柔、破碎,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李离?李离!”
同事老张的大嗓门突然在耳边炸响,像是惊雷打破了死寂。李离猛地回神,脊背下意识地绷直,手一抖,鼠标差点滑落在地。
“想什么呢?魂都丢了。”老张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一脸狐疑地凑过来,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刚才所长问那个盗窃案的线索,你一句都没听见。你这几天都不在状态,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李离揉了揉眉心,指腹下是眼窝处淡淡的青黑。她掩饰住眼底的疲惫,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昨晚没睡好。”
“你这几天都不在状态。”老张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她青黑的眼窝,“要是太累了就调个休。对了,你脖子上那个红印子....”
李离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衣领。那是前天晚上易疏禾留下的。
那个平时看起来清冷易碎的女孩,在情动时却有着惊人的占有欲。易疏禾太瘦了,肩胛骨像是随时会刺破皮肤飞走的蝴蝶翅膀,锁骨深得像能盛水。当李离的手掌覆上那嶙峋的背脊时,总能感受到指尖下那脆弱的骨骼。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易碎感,才让李离在那晚失控,在那截白皙的颈侧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蚊子咬的。”李离面无表情地撒了谎,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试图用工作的冰冷来冷却内心的燥热,“干活吧。”
可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三天。还有三天,那个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女孩就要飞回台北了。这种倒计时的煎熬,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心头慢慢割着。
同一时间,易疏禾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给室内镀上了一层清冷的蓝调。
易疏禾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羊绒开衫,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大片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和精致得令人心惊的锁骨。她太瘦了,手腕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她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苍白。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器,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时,才流露出一丝人间烟火气。
屏幕上,正显示着ECHO成员们的视频通话界面。
“疏禾欧尼!你终于接了!”
屏幕那头,忙内夏柚的大脸几乎贴到了镜头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你这两天去哪了?怎么都不回群消息?我们都快急死了!”
易疏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那是李离的备用机,她正连着热点。
“抱歉,这几天在....采风。”易疏禾撒了谎,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因为长期节食和熬夜而特有的虚弱感,“灵感有点枯竭,所以换了个环境。”
“采风?”
屏幕画面切换,主唱Vicky那张精致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疏禾,你不对劲。”
“哪有。”易疏禾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试图遮住锁骨上那点暧昧的痕迹。
“怎么没有?”Vicky凑近镜头,像是要把易疏禾看穿,“你的气色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前你总是看起来很累,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破碎感。但现在,你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不是舞台上的聚光灯能给的。”
易疏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因为李离吗?是因为那个会在下雨天给她做饭、会在她噩梦时紧紧抱着她、会笨拙地说出“我爱你”的警察吗?
“疏禾,你还好吗?”
一直没说话的队长林恩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易疏禾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屏幕里林恩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那是作为队长的直觉,也是作为朋友的敏锐,她知道,易疏禾现在的心思不在回台北上面。
“还好。”易疏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想通了就好。”林恩似乎并没有深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公司那边的压力很大。这次的回归企划,高层非常重视。他们要把你打造成‘破碎感重生’的标杆,所以你的所有行程、所有采访,都要围绕这个主题。”
“我知道。”易疏禾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清冷的气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们上次找我谈了,还要雨夜街拍。”
“疏禾...”林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知道公司的规矩。”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而且,我们还有合约在身。这次回归后,你的合约就要到期了。你....打算续约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
夏柚和Vicky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屏幕里的易疏禾。
易疏禾缓缓站起身,宽大的开衫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吊带背心。她伸了伸腰又坐回沙发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侧面单薄得像是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