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的眼眸微垂,旁边的太子妃率先开口:“宣儿,不得无礼!这是靖安侯府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裴宣儿捂脸,一阵狂笑。
“不过一个庶女,嫁入侯府,还真当自己……”
“住嘴。”裴心砚第一次露出严肃之色。
沈馥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语气平淡地开口:“宣儿姑娘是特意来跟我嘘寒问暖的吗?”
裴宣儿甩了甩衣襟,挺直腰板:“我是来告诉你,你不是不信瑾哥哥对我的情谊吗?”
“他已经答应我,明日随我回凉城,参加我外祖母的寿宴。”
她的话,一字一句,带着挑衅。
但自始至终,沈馥的脸色都没有变过。
“说完了吗?”沈馥笑道,“说完了就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裴宣儿咬牙切齿,哼唧几声离开了。
见她离去,太子妃一旁安慰道:“不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沈娘子不要在意。”
沈馥摇了摇头:“无妨。”
两人继续走着,走进东宫院尽头,有一个封锁的小院,里面看起来荒凉极了。
走到此处,裴心砚的脸色明显变了。
“沈娘子,我们回去吧。"
沈馥见此,追问道:“那是何处?”
她的话,让女子的脸色骤变:“那是一处冷宫,沈娘子别靠近了,免得惹了晦气。”
沈馥淡然地转身,表现得对这处地方毫不在意。
就在和裴心砚饯别后,沈馥走在宫墙外,躲在一处林间,夜逐渐变黑。
她悄然潜入那间萧条的冷宫。
殿内漆黑一片,唯有窗外漏进几缕清冷月光,勉强照出满地狼藉。
这院子比外面看起来还大,八卦阵的构造,险些让沈馥都迷路了。
她推开了正门,一声“嘎吱”,尘封已久的霉味迎面而来。
“咳咳。”
沈馥忍不住咳嗽几声。
“确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正当她准备离去的时候,角落里出现了一个身躯,脚踏碎片声,传来阵阵箫声。
沈馥一直躲在深处,不敢发出动静。
那男子披着头发,凌乱的身躯,在这月色中显得如此萧条。
当他的箫声响起。
沈馥瞬间毛骨悚然。
这首曲子,是从小母亲在她面前弹的。
母亲曾说,这是她家乡的曲子。
那这个人,是不是跟母亲认识呢?
沈馥惊讶地睁大双眼,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心。
她的动静,让那人瞬间警觉,须臾之间就从宫墙飞走。
“别走啊……”沈馥想要追上前去,但是只留下一阵风的回音。
都怪自己太冲动了。
沈馥懊悔地站在原地,捡起那人遗留下的箫,上面刻着一个人,“戎。”
沈馥不敢再多停留,拿着这个箫,离开了宫殿。
已经到了宫门落锁时辰,沈馥快步上前,拿出太子妃的令牌。
侍卫见状,将她放了出去。
刚出宫门,一匹高大的马,立在她的马车旁。
楚怀瑾一袭黑袍,玩世不恭地看着她:“夫人是打算就在这宫里住下了?”
沈馥轻轻喘息,略带心虚地开口:“宫里太大了,迷路了。”
楚怀瑾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夫人迷路了,还是被什么有趣的事绊住了脚?”
这男人,未免太聪明了些。
沈馥眼睛转动,想着说辞。
楚怀瑾冷不禁开口:“先上马车。”
她也不想再继续跟他讨论此事,只怕越说破绽越大,刚上马车,身子被人轻轻推了推。
楚怀瑾也一屁股上了马车。
“你不是骑马了吗?”沈馥不解地看着他。
楚怀瑾躺卧着,搭话:“借你马车躺躺。”
沈馥想也没想地拒绝:“不借。”
但是谁知道楚怀瑾已经自顾自地躺下了,闭着眼不说话。
沈馥冷哼一笑:“装睡?”
马车上的男子不回应。
沈馥又开口:“世子,你挤着我了。”
终于,男子一个翻身起身,将沈馥挤在一个角落。
怎么还更挤了。
此时,马车到达侯府外,沈馥起身准备往下走。
回头看,这楚怀瑾丝毫没有要下马车的想法。
沈馥疑惑地问道:“不下去吗?”
男人睁眼,上前拉着她的衣袖,一字一句道:“我要离开半月。”
沈馥诧异地看着他。
离开半月?
她淡淡开口:“世子的行踪向来都无从可知,不必对我说。”
话后,楚怀瑾缓缓松开手。
沈馥下了马车,顿了顿,转身还是问出口:“世子要去何处?”
半晌,楚怀瑾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我要去凉城。”
沈馥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裴宣儿似乎也要回凉城,世子不如携美人做伴,这一路上免得寂寞。或者说,世子本就是为了陪美人,才要去凉城。”
楚怀瑾半晌没说话。
“那世子一路保重。”
沈馥说完后,径直入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