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不敢怠慢,足尖点地,身形轻盈,顺势旋身避开鬼手的扑击。
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铮”的一声脆响,剑风劈开白光,直刺白千羽咽喉。
白千羽眸子寒光乍现,不退反进。手腕灵活翻转,如毒蛇吐信般,精准抓向沈馥的剑刃。
鬼手与剑尖相撞,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入沈馥掌心。
震得她手腕发麻,指节泛白。
白千羽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才是你的样子,忍受了这些日子。”
“其实你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杀了我。”
白千羽立在风中,望着眼前素衣胜雪的女子。
他的眼里有一丝的欣喜,也有蚀骨的仇恨和经年不散的怨念,沉沉压在眸底。
沈馥垂着眼眸,缓缓抬起剑,剑尖直指他心口,声音清冷如冰:
“是的,我恨你。我恨自己,为什么要救下你,又为何要心慈手软的放过你。”
他听后,邪魅地仰天一笑,沈馥抓紧机会,一溜烟从侧面逃离。
等白千羽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已消失无影。
树林里,沈馥不敢耽搁,快步地朝着帝陵移动,但是没走几步,她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一口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她明白,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这些天,运用了太多的内力,凉城之后再无解药,她恐怕不出三个月,必死无疑。
以她现在的身体,今日必定战胜不了白千羽,况且此时她顾不上那么多,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帝陵之外,日头渐高,等候已久的众人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焦躁,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抱怨起来。
“这白门主究竟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故意耍弄我们?”
“说好的时辰早过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难不成是临阵退缩了?”
说着,一个马匹上,戴着面具,穿着白千羽一样的人赶来。
众人一时噤声,纷纷侧目望去。只见那人勒马驻足,微微拱手,声音隔着面具传出,平淡无波:“诸位久等了。”
说着他上前,站在帝陵外,周身内力骤然迸发。
那千斤重的地宫大门,只听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起,紧闭多年的帝陵石门,竟缓缓向外敞开。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里面进去,众人见白千羽都进入,于是也纷纷跟了上去。而众人进去之后,石门迅速关闭。
当沈馥赶到的时候,帝陵外已空无一人。
就在她疑惑之际,帝陵内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将她掀翻在地。树林内,那晚十多人的暗卫,紧急地冲出来。
领头的那位将沈馥扶起:“你没事吧?”
沈馥艰难起身,沙哑地质问道:“是你下令把帝陵炸了吗?”
那人满脸诧异,连忙开口解释:“世子下令,让我要听姑娘的意思,姑娘方才一直不在场,我等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不是你……”沈馥不解地问道,“那帝陵为什么炸了?”
那人往石墙里面探了探:“或许,是从帝陵里面引起的。”
他的话,让沈馥瞬间明白。
为什么白千羽会在城中广招英雄豪杰,并不是因为需要更多人去打开这帝陵。
而是因为,他背后之人早已摸清楚,想打开帝陵,就必须这些人的牺牲。
今日白千羽会选择中途改道,还要到那山顶上亲自看守,只是因为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真是好大一盘棋。
沈馥的思绪拉扯回来,对着暗卫道:“赶快撤离,白千羽很快就会来。”
那人看了看帝陵里面,又看了看沈馥:“白千羽不是进去了吗?”
沈馥唇色惨白:“里面的人不是白千羽。”
领队的人听后,对着身后丛林的人一挥手。
一行人,在丛林深处快速挪步,终于在深夜时分,赶回到了凉城。
在那堵倾颓的矮墙里,沈馥一眼就瞥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指尖猛地一紧。
她几乎是立刻从怀中扯出那方素色面纱,利落地覆住了半张脸。
楚怀瑾缓缓转身,玄色的暗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白衣上染红的血迹,眉眼几不可察地一瞥,随即侧身,看向垂首跪在一旁的暗卫。
世子恕罪,” 暗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满是挫败与惶恐,“我们失败了,白千羽没死。”
暗卫跪在地上,一副负荆请罪。
楚怀瑾见此,缓缓咳嗽几声,声音稍微平和:“此番虽未得手,但至少摸清了他们的真实目的,也算不虚此行,起来吧。”
他说着,视线重新落回院中的女子身上,目光深邃如渊,淡淡开口:“你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