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见两人这样,连连赞叹:“宋娘子真是妙手回春。”
沈馥拿着铜镜观详。
楚怀瑾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装扮,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宋姑娘这身本事,倒是不错。”
沈馥暗自认为露出面容,楚怀瑾就对自己再没有怀疑。
于是没有察觉身边人的变化,不以为然地开口:“这些都是闯荡江湖用的小手段,上不得台面。”
楚怀瑾随即问道:“那有没有什么易容术,能够让人彻底换一个面孔,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沈馥慌乱地立刻否定:“世上没有这样的易容术,所有的易容都必须按照原来的轮廓进行。”
楚怀瑾点了下头,不再继续追问。
两人终于走出这院门,来到了凉城街上。
今日和往常不同,街上出现了很多的百姓,似乎都是朝着衙门里去的。
沈馥和楚怀瑾混在人群中,一步一步朝着衙门走去。
刚到衙门口,就看到乌压压一片人。
而卫家人皆被绑在柱子上,双手无法动弹,受着烈日的暴晒,嘴唇都已经惨白脱水。
卫辞立在正中央,身躯已经挺直,眼神毫不畏惧。
而裴宣儿就在一旁,她也面色惨白,不同几日前的荣光。
七十岁高龄的卫老太太,一把年纪,整个人瘫软地靠在柱子上。
楚怀瑾见此,脸上已经出现了不可察觉的动怒。
沈馥看着他,缓缓说道:“世子是担心卫府的人?”
其实也是正常,在他被关起来的那些日子,裴宣儿也算是对他尽心尽力,如今她被绑,寻常人也很难没有触动。
楚怀瑾没有回答她,眼神一直望着前面。
衙门内,护法缓缓走去,他的眼神扫视着下面的百姓,冷声开口:“牢中重犯潜逃,一日不现身,卫家老小便在这衙门口挂一日。我倒要瞧瞧,是他藏得住,还是卫家人撑得住!”
底下百姓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此起彼伏。
“大人,求您放了卫将军吧……”
“要不是京都来的那位世子爷躲着不出来,卫家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要我说,他就该赶紧出来,别躲在城里连累大家!”
这些话毫无遮掩,一字一句扎进沈馥耳中。
她下意识侧过脸,悄悄打量身旁楚怀瑾的神色。
他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只一双眼沉沉望着前方衙门口,看不出喜怒,也听不出心绪。
沈馥伸手攥住他的衣袖,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快步离开了衙门口。
直到拐进僻静的巷角,她才松开手。
楚怀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沈馥神色肃然,抬眸看向他:“世子若真想救卫家人,就该静下心好好谋划。一直守在那里,除了暴露身份,半点用处也没有。”
半晌后,楚怀瑾开口道:“先回去吧。”
两人回到院内,芸娘连忙上前:“如何?”
沈馥面色凝重:“衙门口聚集了很多的百姓,卫家人确实被绑,但这明显就是为了抓楚怀……楚世子的。”
芸娘闻言,脸上立刻布满担忧。
一旁的楚怀瑾只仰头望着院中天空,一动不动,似在凝神盘算着什么。
他这般心急如焚、不惜以身犯险,是为了裴宣儿吗?
一念至此,沈馥心头骤然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滋味,酸涩又堵闷。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奋力去救楚怀瑾,却见他不顾自己也要去救当初的心上人。
深夜,沈馥睡得正沉,忽然被院中一阵极轻的响动惊醒。
她瞬间警觉,翻身起身,推门一看,心头骤然一紧。
院中早已立着数十名暗卫,身姿挺拔,气息沉敛,静候在月色之下。而楚怀瑾一袭黑袍加身,衣袂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正抬眸望过来。
沈馥压抑着情绪,缓缓上前:“世子……是要去救卫家人?”
楚怀瑾凝神,说道:“卫家人对我曾有救命之恩,此恩不能不报。”
沈馥立刻拿起身后的佩剑,坚定地开口:“我和世子同去。”
楚怀瑾看着她,整个院内静谧得出奇。
他拿起地上草墩里藏的佩剑,瞥眼对沈馥开口道:“宋姑娘此番舍命相助,待回到京都,楚某必当重重报答。”
沈馥微微一怔,还未及多说,他已迈步出了院子。
她心头一紧,立刻提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