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宗霖沉默不语，凝视着她，缓缓道：“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母亲救下，若是今日你想取去，老夫也绝无怨言。”

他的话，不想开脱，倒像是一心求死。到底背后是怎样的人，让他宁愿一死，也不愿说出那人。

她虽有一瞬间的怀疑，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性。

“我知道，你不会是害母亲的凶手。”沈馥缓缓放下匕首，眼神不再犀利，温声开口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说完后，她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到身后的人开口道：“侯府没有归元丹。”

沈馥猛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

楚宗霖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沈馥的身上：“你若还信得过老夫，就不要再动内力了，再撑些时日，就会有办法。”

她看着楚宗霖，心中冒起数个疑惑：他清楚她体内毒的渊源，更明白她入府的目的，知晓这一切，却在暗中注视着。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铺网人，却没想到无形之中，却成了那枚棋子，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个背后真正执棋之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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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府。

晨光刚漫过沈府，门外就传来丫鬟慌张的通传，说着孟家大娘子温令仪一早就登门，已经到了后院等候多时了。

内室之中，柳氏衣衫才理了一半，她听着这话猛地一顿，压低声音带着不解和警惕：“她来做什么？”

柳氏慌张赶到后院，一束目光落在温令仪身后一溜排开的雕花木箱上，一看便知件件价值不菲。

柳氏缓缓坐下，看向满室惹眼的贵重箱笼，直截了当开口：“温夫人这般登门，还携来许多贵重物件，不知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温令仪开门见山，笑意满满道：“我是来替我儿，向沈二小姐，求亲的。”

“求亲？”柳氏目瞪口呆，半晌都没回过神。

没能先等到顾国公府的求帖，倒是等来了翰林孟家的求帖。若是从前，柳氏自然是欢喜，但如今孟书恒被贬官，以后仕途恐怕无望。

柳氏有些为难地开口：“念儿还小，暂时还不想她出嫁。”

温令仪轻轻抿了口茶，点头迎合道：“既如此，那就先订好婚约也行，过几年再成婚也无妨。”

柳氏尴尬地点头，两只手在掌心不断摩擦，像是在思考着对策，几秒后客气地说着：“此事等我家老爷回府，先与他商议再决定。”

自古高门结亲，第一道关口便是府中当家主母，只要主母点头应允，看得上人品家世、性情模样，这门亲事便足足成了大半。但是如今柳氏却含含糊糊地不愿表态，还将此事的抉择全权推给了沈老爷。

温令仪听着，脸色沉稳不带任何情绪，回应道：“柳夫人不必担忧，我儿若是娶了沈二姑娘，便是孟家的长媳，必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柳氏撑着笑意微微颔首，但是眼底满是不情愿。

当天夜里，柳氏一五一十地跟沈仲文道。

她眼中含泪，两手反复摩挲手帕，哭着说：“若是从前，孟府这样的门第也不算差，但是如今，孟书恒被贬，彻底得罪陛下，往后日子不会好过了。”

沈仲文看着手中的书卷，整个人比较沉稳，缓缓道：“孟家翰林首府书香门第，孟家私塾学子无数，也是有地位的，倒是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见沈仲文似乎还挺满意的，柳氏不服气地拉高声线，问道：“那顾国公府怎么办？”

说到顾府，沈仲文表情变得冷淡，低斥道：“若是那国公府看中这门亲事，早就上门提亲了，既然都耽搁了这么久，那就作罢。”

沈念在门口提心吊胆地听着，生怕自己的父亲同意了这门亲事，又听父亲说要把顾国公府的亲事作罢，她再也忍不住，哼唧唧地推开门，哭着说：“我不嫁，父亲！我不要嫁给孟书恒。”

“小公爷会来娶我的！我才不要嫁给那个书呆子！”

沈念进了屋内，一直哭闹吼叫，惹得沈仲文心中烦躁，她怒斥道：“孟书恒一表人才，曾经是多少京中闺眷的心仪人，现在只是一朝被打压，来日风波平息，孟家依旧能重回往日荣光。”

沈念哭闹着，就是不愿意松口，嘴里开始埋怨道：“沈馥嫁到侯府，那我必须嫁到国公府，我堂堂嫡女，怎么能不如她一介庶女嫁得好？”

沈仲文严肃地开口：“婚姻之事，怎么能如此攀比呢？”

沈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上前，在沈仲文面前假装柔弱地放低声量：“父亲，我与顾小公爷是真心相爱的，念儿并不是贪图他的身份地位。”

“你年少不懂事，那顾小公爷可并非如此想。”但沈仲文显然不再因为她的表象有所动摇，他不容置喙地坚定开口道：“你与孟书恒的事就这么定了。”